【27/陈棹的父亲】（1 / 2）

【27/陈棹的父亲】

逃犯最终成功被警方逮捕，而陈棹被紧急送去医院治疗。因为场面动静太大，不少居民被吸引过来。原本平静的夜晚，瞬间变得吵闹，耳边充斥了讨论声，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录像拍照。明明很嘈杂，但任卷舒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没有意识地坐进车里去往医院，与此同时还有一名警察陪同着。

因为两人还是未成年，所以需要通知监护人到场。她坐在医院冰凉的椅子上，手上粘着的血迹和擦伤都已经被处理，原本干净的外套多了不少污渍。她擡头痴痴望着电子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时间，嘴巴微微张着。

警察以为她是吓到了，时不时安慰几句，任卷舒只是呆呆地点着头。明明穿得很暖和，但现在却全身冰凉，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微微打颤。

“小舒！”

任卷舒下意识转动着眼珠子，一个略显凌乱的女人朝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隔着厚厚的棉服，她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两颗心的跳动，仿佛在寂静中彼此呼唤、应和。

“你没事吧？”江梅轻轻地握住她受伤的手，声音哽咽，抹了把泪水着：“怎么成了这样，我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真的要晕过去了。”

眼泪滴落纱布，烙印在心。滚烫的温度融化了冻结的血液，身体逐渐回暖。

看到陈棹受伤的那一刻，任卷舒仿佛看到了舅舅，比任何时候更惧怕死亡。不是害怕自己死，而是害怕陈棹因为她而受到本不该经受的伤害。

任卷舒挣脱开手，抱住江梅，头靠在颈窝处说：“舅妈，我没事的。我朋友伤的更重，是他推开了我。”

陈棹还在做各项检查，包括打针包扎，一系列操作。他的家长迟迟还未到场。

江梅感受到她皮肤的冰凉，上下摩挲着她的后背，给她取暖，说：“他出来了吗？怎么样了？”

“不需要动手术，但是也要拍下片子详细检查什么的。”

江梅嘴里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没危急生命就好。”

因为江梅还需要去警局办些手续，所以着急忙慌地看完她，就又赶往下一个地点。

“陈棹。”任卷舒见面前的门打开了，走过去，待在他旁边等待医生嘱咐完，问道：“你还好吗？”

陈棹亮出他层层包裹着的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晃说：“像不像蟹老板的手。”

可是明明看起来就很痛...

任卷舒垂下头，抿了抿嘴角说：“对不起啊，陈棹，因为我你才…”

陈棹举着手，打断她，说：“哎呀哎呀，手痛，快扶一扶我。”

“怎么样扶？”她退后一步，感觉会撞上他受伤的手，说：“要不我来左边吧，感觉会撞到你。”

“不行不行…”他玩闹似的笑着。

“陈棹。”

一名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闯入，这人他们都见过，是辩论赛那天坐在第一排的人，夏小雯提过的赞助商。

陈棹上扬的嘴角又恢复常态，语气中带着些疏离，朝她说道：“你先回家吧，注意安全。”

“嗯。”任卷舒又看了眼那名穿着西装的男人，他似乎也正看向这边。

她停在原地，看着两人朝外走去。

对话框里的字编辑了又删除，最后只能放下，一个字都没发。任卷舒不知从何开口，更不知道陈棹是否会愿意和她说，毕竟每个人都有一处不想被人发现，不对外开放的地方。

从医院到车内，没有任何变化，空气始终凝固着同样的安静。距离上次辩论赛结束，陈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陈冠。父子间依旧无言，一条长长的路，一前一后的步子，像只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着走在同一条冰冷轨迹上的两个陌路人。

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门口。

“阿棹。”

张叔是陈冠的司机，自陈棹记事起就在陈家了。他为人热情，算是看着陈棹长大的长辈之一。

陈棹面上还是挂着微笑，回招呼道：“张叔。”

陈冠挥手示意张叔先进车内，接着冲一旁的人说：“陈棹，你在做什么？你妈让你回京市你也不回，在这边逞英雄呢。”

陈棹垂眸看了眼受伤的手，语气平静道：“随便吧，您说什么是什么。”

陈冠本就不畅的心情被他这漠不关心的态度彻底激怒，骂道：“右手受伤你还想学习吗，还是觉得自己成绩可以了，随便了。我跟你妈就不该放任你来江北，你看看你现在堕落成什么样！当初跟你同班的同学都去国外参加化学竞赛了，人家当初还不比你呢，鬼知道你非要转来这做什么。”

陈棹用左手摘下一旁绿化丛的叶子，解释着：“那是因为他化学单科成绩一直都很拔尖，就算我没转，那他也是照样去。”

被碾碎的叶片散发出淡淡的草味，让他忽然间，想起了任卷舒曾说的。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想想，其实当一棵树好像真的挺好。

陈冠依旧不依不饶说：“亏你还知道，跟我回京市，下学期我就让老师给你转回原来的学校。”

他摊开手心，叶子的碎片随风散去，说：“不用了，我不回去。”

陈冠听出他话里的坚决，又说：“不回去留在这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刚才那女生？你早恋了？”

陈棹显露出不耐烦，冷冷说：“我就不能是因为自己吗，和她没有关系。人家年级第一忙得很，哪有空整这些。”

“她就是年级第一？我听你们校领导说起过。是挺厉害的，只不过这终归也只是在江北的第一。”陈冠态度明显有些缓和，但又带上傲慢。

陈冠从小到大很少会辅导监督陈棹的学习，但是每次成绩排名却是十分关注，依旧免不了许多家长的成绩主义论，但陈棹知道，其实更多的是为了他的面子。京北中学除了学霸多，许多家长都是有钱或者有权的，免不了暗里比来比去。

当初陈冠那么排斥他转来江北，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教育资源，更多的是担心享受不到陈棹在京北时因为成绩给他带来的荣耀，学校档次听着好像就下降了一个层次。

“那你想多了，人家考的比我好，就算在京北中学也是全校前五十的水平。”

京北中学作为全国顶尖学府，凭借卓越的升学率享誉盛名。大家普遍认为，入读该校即意味着基本确保一本院校入学资格，其年级前一百名学生则多能升入985、211等国内一流高校，还有不少选择了出国留学。

陈棹绕过他，坐进车内，不耐烦道：“问完了吗，可以走了吧。”

陈冠就是如此，只为了自己，并不在意他手还受着伤，站着吹冷风。不由分说地劈头盖脸一通责备，如同审讯犯人般，接连抛出一连串质问。

江梅揽过她的肩膀，问道：“小舒，你怎么自己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