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局外人,拖油瓶】(1 / 2)
【30/局外人,拖油瓶】
蛋糕是任卷舒折返回家途中的突发奇想,当时路过一家刚开业的蛋糕店,她停在门口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买了一个。
她发完消息后,内心久久不能平复。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样会不会有些多余,说不定陈棹今天回京市就是为了和家人朋友一起庆祝生日。
任卷舒正靠在枕边出神,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让她心头一颤,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喂?”她没来得及看清来电人就接通了电话。
“你在家吗?”
电话里的声音很清透,像刚拧开的矿泉水,没有杂质,听着让人耳朵一松。
“陈棹?”任卷舒看了眼屏幕,迟疑了半秒回复道:“在啊。”
“你打开窗,向下看。”
“你在楼下?”任卷舒听见话筒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熟悉。
陈棹也不着急,闷笑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任卷舒房间的窗户正好朝向小区门口,加上所处楼层不算特别高,完全可以看得清楼下的人。
她踩上拖鞋,轻推开窗,六点半的江北市已浸在暮色里。天边晕染着蓝紫交织的晚霞,陈棹倚在对面路灯下,捕捉到她的目光时,擡手挥了挥,袖口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陈棹的嘴唇轻轻开合,距离模糊了声音,只留下隐约的轮廓。
忽然,手机听筒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混着风声,格外清晰—
“我现在就站在这了,不想当面跟我说声生日快乐吗?”
任卷舒转身想要下楼,但被他制止住。
“不用下楼了,我马上要去机场了。”
她收回向外的脚,思索片刻认真道:“那生日快乐,陈棹。”
‘—嘭!’
天边猝然炸开一朵烟花,金红色的光点瞬间泼洒在蓝紫色的夜幕上。她下意识擡头,听筒里还传来陈棹未说完的半句话,却被第二朵绽开的烟花“哗啦”一声盖过。
碎光像流星般坠向天边,映得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亮了一瞬。
任卷舒记起来为了迎接春节的到来,江北市今晚有场烟花秀,没想到这么巧正好赶上了。
城市内是不让私自燃放烟花爆竹的,所以每年除了节假日居民都很少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不过也正是机会不多,所以每次才显得格外珍贵。
江梅在客厅兴奋地喊着:“小舒烟花秀开始了!快来看!”
她把手机挪开,捂了捂听筒,朝外喊道:“我看到了舅妈!”
陈棹盯着窗户边正欣赏烟花的女生看了许久,喉结动了动,说:“好了,快去看烟花吧,谢谢你的生日祝福,我走了。”
夜风卷走他呼出的白气,就像刚才烟花初绽时吹走他小声说的那一句-
“因为有你的祝福,所以这次生日比想象中开心多得多。”
看着陈棹没入人群,最后消失在视线内。明明他从始至终都带着笑,但任卷舒却品出背后隐藏的一丝丝孤独和疲惫。有时候,她觉得陈棹和自己很像,都擅长掩饰情绪,又都敏锐地察觉着周围人的微妙变化。
直到任卷舒走去客厅,烟花秀都还没结束。江梅站在阳台一只手叉着腰正在打电话,表情变来变去,先是激动又转为忧心最后又恢复平静。
“行,我知道了,找个时间回去。”江梅朝电话里回了最后一句,随后放下手机。
任卷舒抓着阳台栏杆,江梅走到她旁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舅妈?”
江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往前挪动一步说:“小舒,你想和我一起回京市过年吗?我妈刚才打来电话说我弟这个春节结婚,作为姐姐我得回去几天。”
自打舅舅去世后,江梅已经两三年没回去了。一是因为江北市离京市比较远,往返麻烦。二是江梅爸妈一开始就不太赞同她和舅舅结婚,认为警察这份工作虽然听起来体面,但是很辛苦又有一定危险。舅舅去世后,二老更是时不时催促她回来京市趁着年轻赶紧再婚。
当初对于扶养任卷舒这件事,他们二老也是持强烈反对意见的,只是江梅态度坚决,他们拗不过。这事江梅没和她说起过,但是舅舅葬礼那天她听到他们在墙角短暂的争吵。
任卷舒捏了捏她的肩膀,笑着说:“我没事的舅妈,你想去我就去。”
她知道江梅不忍心让她孤零零地在江北过年,想带着她一起回去,但又怕她不愿意,所以才表现的这么纠结。
“行,那我订机票。”江梅皱成一团的眉头舒展开,语气里既有松快,又藏着几分归乡的热切。
计划来得突然,又正好撞上春运高峰期,机票早已售罄。好在最后候补到了三张高铁票,一路奔波,总算顺利抵达了京市。
“妈,爸!”江梅拖着大行李箱匆匆上前,滚轮在并不平整的地面磕磕绊绊,发出一连串声响。
这是任卷舒第一次来到舅妈家。这里没有京北市中心繁华,也不在小区里,而是位于京北市外围。抛开地理位置不谈,倒和江北市没什么太大区别。一切都很陌生,可一想到这是舅妈从小生活的地方,她又忍不住心生好奇。
一个女人含着泪,抱住江梅,嘴里说着:“梅啊,你可算是回来了!爸妈都多少年没见着你了。”
紧接着,她又拉过身旁的林杰,将母子俩紧紧抱住。望着眼前这般温情的画面,任卷舒无端生出几分多余之感,手里拎着礼品,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梅用衣角擦干眼泪,暖心地朝她招手道:“小舒,来这。直接叫姥姥就行。”
任卷舒走到跟前,看着眼前这个对她带着几分排斥的女人,还是轻声喊了句:“姥姥好。”
女人轻轻抚摸着林杰的脸颊,对任卷舒的问候置若罔闻。直到江梅出声提醒,她才勉强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任卷舒身上。
一旁站着的男人说道:“行了行了,进去吧,外面这么冷。”
任卷舒根据江梅对他的称呼,跟着喊了句:“姥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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