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陈棹，你那边也下雨了吗】（1 / 2）

【77/陈棹，你那边也下雨了吗】

三年前。

雷声轰隆隆地响着，像有人将地球当成了鼓，猛烈地敲击着，恨不得将它捅出个洞来。

“哎呀，下雨了下雨了，快关窗。”

护士匆忙从门口赶到窗户边，迅速拉开两半玻璃随即将中间卡扣扣上，“唰”的一声，两边的窗帘也全都被拉上了，室内显得更加昏暗。

任卷舒卧倒，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又重新坐起来。视线瞥到自己的左腿，仿佛那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眼神里透着陌生。

她觉得如果此刻的电闪雷鸣是世界末日的预兆，那她拖着这累赘的左腿肯定跑不掉。

护士接着走到门口，打开了头顶的大灯，说：“卷舒，差不多吃饭了哈，我帮你把饭拿到桌子上。”

“姐姐，我舅舅舅妈下午来过吗？”任卷舒揪着床单，问道。

“你舅妈打了电话说有事得晚点来，我们先吃饭，饿了吧？”护士笑了笑。

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慢慢松开攥紧的手，留下了一小片褶皱。

护士消失在了拐角处，突然，一阵巨响吓得任卷舒一哆嗦，闪电仿佛真的劈开了天空，将黑夜变成了白天，但这明亮只存在了几秒钟。

任卷舒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一看，也才七点。按照平常，舅舅他们早就来看她了，这还是第一次缺席，她心里莫名觉得不安。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不停用左手划拉着屏幕，想知道是因为信号不好所以没收到消息，还是舅妈压根就没发。

又刷新成功了…

任卷舒筷子悬在半空，夹着的东西又重新坠回盘内。

护士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提醒道：“好了好了，吃饭就别看手机了，吃完再看。”

“嗯。”任卷舒没做挣扎，刚接着吃没一会儿，门外又传来吵闹的声响。

似乎很紧急，还有人在哭？

她听不太清，不过想想这是在医院，那一切就都情有可原了。

护士正打算关门，又拉住了认识的人，低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外边突然这么吵？”

“刚才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伤亡惨重，刚送过来抢救，我先过去了，那边缺人。”

任卷舒仅透过一道缝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但通过声音可以知道到她很着急。

“去吧去吧，这种天气最容易发生意外了。”护士喃喃道，将门关好。

她们与外界的喧闹彻底分隔开了。

任卷舒好像听到了舅妈的哭声。

她摇了摇头，心想这怎么可能。

护士重新坐回她旁边，扫了眼她盘里，说：“别光吃菜，挑食可不好哦，吃肉补充蛋白质，这鱼不好吃吗？”

“挺好吃的。”任卷舒说完，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

她像个机器，外界输入什么指令她就做什么。

“我去给你倒杯水。”

忽然有根东西顶着她的喉咙，一咽下去就生疼，她知道大概率是被鱼刺鱼刺卡住了。

或许是她吃饭一心二用，鱼神觉得被亵渎了，以此来惩罚她。

任卷舒吞下去一大口饭，再咽下去的时候，鱼刺已经被带走了。

这是小时候舅舅教她的办法。

任卷舒没将盘子里的食物全部吃完，实在没什么胃口。

“我帮你扔掉。”

住院期间，任卷舒渐渐习惯了多数时候都要依靠旁人帮忙的日常。她觉得她的屁股很有可能已经发霉了，只是大家没发现。

“谢谢姐姐。”她礼貌地微笑着，用湿纸巾擦拭着双手。

任卷舒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一转头，眉毛瞬间扬了起来，说：“舅妈！”

江梅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尸体，脸色异常惨白，她仿佛忘了自己要来做什么，定在门口，手紧紧抓着门框，似乎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倒下去。

“舅妈，你怎么了？”

任卷舒本能地想往前，但一动又发觉自己无法下床，还被拉扯的有些痛。

江梅擡了擡头，死寂的眼神里有了些许波澜。她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挪动到任卷舒的床边。

任卷舒注意到她袖子有一片水渍，舅妈平时很注意仪容仪表，很少会像现在一样看起来乱糟糟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舅妈，你别不说话，是发生了什么吗？舅舅和小杰呢？他们还没回来吗？舅妈，你怎么了？”任卷舒的声音开始发颤，她拉起江梅的手，像一块冰，指甲都变成了淡紫色。

江梅抽开手，背对着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还有抽泣声。

舅妈哭了，这是她第一次见舅妈哭，还哭得这么伤心。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在任卷舒的身体里。

江梅一句话都没说，但又好像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