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任卷舒，你听得见吗，我是陈棹】（1 / 2）

【68/任卷舒，你听得见吗，我是陈棹】

房门从外被缓缓推开，任卷舒没来得及跟陈棹说声“谢谢”，低头赶忙擦干眼泪，重新调整好有些歪的口罩。

“进行的怎么样？”护士关好门，小声问道。

陈棹侧了下身，正正好挡住后边人的动作，笑着说：“挺好的，孩子们兴致都很高涨。”

“那就好，我路过的时候看你们氛围挺不错的，那行，有事再说。”护士伸手搭在把手上，准备离开。

“拜拜。”任卷舒绕到陈棹旁边，朝护士姐姐说着。

玻璃门前后摇摆着，还没完全停下。

任卷舒叹了口气，看向叽叽喳喳正讨论着的小朋友们。

“去洗把脸？清爽清爽。”陈棹突然开口，使得她肩膀微微一抖，“现在不像刺猬，倒像是兔子了，眼睛红红的。”

“这么明显吗？”任卷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相机仔细检查。

陈棹拉下她的手，扬了扬下巴，说：“这样的场景他们见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医院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容纳了无数人的泪水。病人的，病人家人的和朋友的…

这些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是陌生的，充满未知的，但他们对哭泣并不陌生，对布满泪痕的脸庞，被咸涩泪水染成红色的眼睛，比很多人都要熟悉。

“也好，那这里辛苦你再讲一会儿了。”任卷舒声音低低的，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也讲不出什么有趣的故事。

“去吧，这里有我在。”

陈棹拍了拍她的肩膀，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下意识地揽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动作已经收不回来了，好在任卷舒并没有推开他的手，她的反射弧一向比较慢，这一点陈棹知道。

他既紧张又有点兴奋地多停留了一小小会儿。

任卷舒走出门的时候，陈棹已经开始诉说新的故事，隔着一层玻璃她听不见里边一点声音，但看着陈棹，就觉得这个故事一定也很好。

卫生间的位置接近这一层的尽头，任卷舒穿行在人群中。

一个小朋友朝她走过来，胳膊上还贴着透明敷料，拖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管子，妈妈举着输液袋跟在后面。

任卷舒脚步慢了下来，直到两人从她旁边擦过，她的视线也一直跟随着他们母子。

这一层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尾巴’，一个时隐时现的‘尾巴’。

任卷舒心想，陈棹选了米米鼠这个故事，也是因为这个吗？

她想着想着，慢慢收回了视线。

“小宝！小宝！医生！医生！护士！”

背后传来急促地呼救声。

她迟疑半拍，转过身，倒地的竟然是刚才那名小男孩。

可是，明明他刚才才从自己身边经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晕倒了？

医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伸手一摸颈动脉，脸色立刻变了，大喊：“快！心电监护！平车！马上！”

医生跪在地上，掀开孩子衣服，开始胸外按压。

护士带来了要的工具，立刻给孩子吸氧，捏呼吸球。

地上的人没发出任何声响，像个玩偶，任由摆布。一旁的女人早已瘫倒在地，泣不成声，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好心人上前安抚着她，让她振作一点。

“肾上腺素静推！准备插管！”

医生从他手臂上的

心电监护放在地上，贴上电极片看心跳。

“小宝，小宝，你快醒一醒，醒一醒啊…”

女人是背对着任卷舒的，四周挤满了不少听到声响出来看的人，他们都横在两人中间，像一堵堵厚厚的墙。

可女人伤心欲绝的哀求声却没有任何阻挡的，直直穿过任卷舒的身体。

她的血液也跟着冻住了，手脚开始变得冰凉，甚至发觉有些冷。

可这明明是最炎热的季节，树上的知了恨不得叫破喉咙，控诉这股难耐的燥热。

倒地的孩子似乎是被擡上了平车，任卷舒看不到，挡在前面的人太多了，多到她快分不清具体方向。

任卷舒想看清那孩子怎么样了，努力睁着眼，踮起脚，她好不容易看到了一角，突然间，那躺在车上的人竟变成了团团。

她呼吸一滞，往前大步走，想追上去确认，但车很快被推进去，门切断了她的视线。

她被迫又停下来，刚才围着的人群又像海浪般慢慢退去，大家有些唏嘘，感叹了几句又接着做未完成的事。

刚刚在这发生的意外仿佛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任卷舒站在路中间，耳边很嘈杂，听不清说话内容，像有无数只苍蝇在她耳边振翅。

眼前的事物也像被按上了加速器，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是极迅速的，一开始在她附近，下一秒又跑了前面，最后又没了踪影。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