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国君出权柄交移,梦境险重将遇难(2 / 3)
张闪顺着阿明的眼神向后转头,失声叫道:“三娘!”
芙蓉面,青丝袍。三娘惯常的装扮,虽素,但有树木风姿,立在那就仿佛可以依靠的。
“刚才还问三娘悲痛有无稍减,见着人了,就只顾着叫人家安慰你,这个人。”
话是存汀嫂嫂说的,很不把她当外人的模样。
“姨母,你看我一下!看看我这招式练得如何!”
洛在旁边拽她的衣袖,张闪站在长姊身边,扑在三娘怀里,仿佛已安稳地过了几年日子,家人在侧,健康无虞。
“再叫我抱一下。”三娘出声,张闪才觉出她语调都是抖的,随即肩膀一湿,是三娘落了泪了。
小姑娘总是催促,三娘便放开张闪,又捧着她脸深深看一眼道:“如今小妹长成我的依靠了!”
张闪几乎要跟着落下泪来,却生生忍住了,吸了一口气,笑道:“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找着了我,把功夫都丢了!”
张闪牵着洛的手走开,又回头摘了眼纱,望三娘道:“是,我努力让长姊都可依靠!”
翡翠色的眸子盛着一汪泉水,无限明亮。
可是还有人张闪没有见到,她总不放心。
蔓儿进屋,向菡行过礼,没什么表情地禀报道:“首级已悬在城墙上了,引民众侧目。”
张闪正与菡对弈,脑海中正想的是这事,听蔓儿说,手一松,黑子落在了不该落的位置上。
“这一子到这里,你这盘就输了。”菡稳稳当当地落子,笑她。
“你当真什么感觉都无?”张闪不禁问她。
“罪人一个,我为了腹中孩儿,不动肝火恨他,已经是最大宽容。”
张闪曾偶遇菡与公子石的不堪之事,但她知道,菡确信她不会说出。不仅为了她说出来对自己毫无益处,更为了她是个正直人,对有“知遇之恩”的人,不会恩将仇报。
正因如此,张闪见她对腹中孩儿父亲的死如此淡漠,才愈发心惊。
“在我这个境遇中,你就会懂,只有能握住的才是真的,其余已消散的,都可忘了。”菡亲手收了棋,漫不经心地说。
“好在太夫人是个守信用的。”张闪道。
菡自然知道所为何事,点头道:“我既然肯应,就不会反悔。至于有朝一日是否……”
张闪眸光一凛,菡就笑了。
“毕竟是我女儿,你该知道,我轻易不会怎么样。只是你也想要车石性命,借个由头罢了。”
闪不答,菡又道:“你说,我这算不算摆了关键子?”
说罢,哈哈大笑,叫张闪去看看云风。
“你不去也不放心,快去快去,别在我这碍眼了。”
看不见自然不放心,看见了也不能安心——
张闪还没靠近木屋,一枝弩箭嗖地射出,闪侧身一躲,弩箭竟插入树干有一寸长。
“张澄霁,你来看!”
云风的声音一响起来,张闪就想睡觉;其实因为她霎时觉得放松下来。真奇怪,明明云风的功夫最厉害,没人打得过她,张闪还是时刻担心她安危,仿佛就算没人害,云风还是会自己掉进坑里。
“看我的枣木四方弩,能向四面八方射出箭矢,威不威风!”云风快步赶来,张闪先看见了她的手——成小黑手了,从前在崤山上做饭都没这么糙!
“你要碰什么,可得跟我说,否则碰伤了自己,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缴兰也走出来,云风恭敬地叫了师父。
“我还以为你拜的缴木老先生为师。”张闪越说越困。
“我经验少,拜兰师父最合适,缴兰师父会许多新奇武器,我给你看……”
“咣当……”
“张澄霁!”
张闪几乎是砸在了地上,嘴边还带着笑。云风一下慌了,甩开她的枣木四方弩,就要救人。
缴兰一把给她扯住了。
“睡着了。你这至交好友是真累了。”
“她不是我好友,而是我徒弟呢。”
云风徒手就给她扛起来了。
“这么说是我徒孙了。”
“嗯。”
云风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她年龄和我差不多大,也比师父你小不了几岁。”
“你和她一同下山,一同住在山上,感情深厚。”缴兰道。
“不能算深厚,这世上除了师父,她是我唯一最信的人。”云风玩了个小伎俩,不说是哪个师父。
“但你二人是不同的人,”缴兰直接指出,“我头回见她就知,她身上杀气太重,我素来都不喜欢的。”
云风给她扛回了屋中。屋里都要被云风做的武器填满了,挂着摆着靠着,不一而足。只是很整齐,且以防御武器为主,这是墨家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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