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旧案终解,新仇将结(2 / 2)
“是谁?”武王擡眼。
张闪擡头,定定看着陈王道:“陈王庶母禹氏。”
闪多日未见禹氏。对方孕中不见丰腴,却好像因营养不良而更加瘦削了。张闪自思,她干的事,桩桩件件都足以置她为死地,但菡却仿佛从来不怕,且从来理直气壮。
亲生母亲怎么和云风的性格如此不同。
此刻菡目光如秋日镜湖,波澜不惊,坐在陶与武王下手,却在见到车石进入后,捂住心口,泄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庶母莫忧,彼人离吾等三丈外,必伤不到人。”
“哀家非惧犯人,而是惧公子石其人。哀家夜夜闭眼,便是先王执吾手,泣诉曰:‘陈国强盛,寡人无憾。但只死于小人之手,小人却登高堂,终难瞑目!’哀家亦悲戚不止,相对而望,无可不可。”
陶听到她说先王,也低头垂泪。
车石饿了七八天,从没吃过饱饭,也不说话,却在听到菡的话后暴起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忘了当初怎么求我替你儿争王位,又怎么在床上百般讨好!”
“苍天怜我!菡得先王眷顾,却落得如此不堪口舌,早该随先王而去!”
说罢,菡就向立柱奔去。
张闪离得最近,该去拦的,她也知道菡绝非赴死,不过演罢了。但她没有动。这一刻,张闪想的是,若她死了,云风将永远不知道母亲是谁,云风的威胁也就没了,将永远安全。
蔓儿一把搂住禹菡,哭道:“夫人忍耐多日,就是为宣扬正义,死在今日,岂非前功尽弃,还请夫人以先王为念!”
这位也会演,且因为年岁更轻,演得更像真的。张闪冷眼看着,默默决定,只要云风没发现,她绝不主动告诉她母亲是谁。
车石欲奔上前去,被吴廖按倒,还在那里叫骂,话都脏得很。
陈武王看完了戏,命人搀起菡道:“庶母为何不早说,使先王不得安宁,而冤屈申王至今。”
“国安宁,家方安宁。得圣主,国方安宁。哀家只等明君即位,且外患已除,才敢说出。哀家虽忧惧,但不敢恋身,更不敢为国君平添忧愁,使战事不顺,即位之事有失。”
张闪撇了那边一眼,正好和菡对上了目光。她不得不承认,菡眼泪汪汪,在此刻更加惹人怜爱。但一汪眼泪下,依旧是如湖平静的眸光。不,理应是海,深不可测。
车石在那里如疯狗吠。陈武王看看他,又看看母亲,再看看禹菡,亲自扶起禹菡,道:“庶母说先王死于此人之手,可有证据?”
菡点了点,蔓儿急忙抽出一块瓦片。
“这是公子石彼时托寺人递给班禄的,哀家偶得之,保留至今,不敢有失。”
拿出了这样证据,车石也傻眼了。
证据当然是假的,但只要结果真就够了。说来好笑,菡有段日子每天和车石厮混,将他笔迹学得分毫不差,这份瓦片上的字还是菡亲手写的。
“你个疯婆娘!你当心遭报应!”
菡此时才正眼看向车石。只有一瞬间的哂笑,马上就恢复了惧怕和忧虑,像为了保护腹中孩儿,为了和先王的情谊,拼上了一切。
殊不知是为了置腹中孩儿的父亲于死地。
大局已定,车石再发疯,也不过是罪人为了拖人下水而说的胡话而已。陈武王下令,不只为弑父、弑君之仇,只说公子石身上的数条人命,足以在陈国诛之,首级示众。
“王上明鉴。但有两点,不可不察。”菡正了正衣冠,扶着蔓儿的手坐下,对陈武王说。
武王便问她何事。
“一是要命人报与萧天子,罪人毕竟是申国公子。”
“这是自然。”武王道。
此时的菡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张闪觉得武王都看呆了。她皱眉想道,这帮男人怪天怪地怪女子,唯独不怪自己管不住自身,真是奇了。看这情形,菡拿下他,也是时间问题。
“二是,定要好好安抚申君,因先王之事,让姐姐的外甥受苦了。”菡双手搭上陶的手。
陶更加哀伤,泪滑到手背上,菡一一擦去,又给她将眼周的泪抹去。
“如今真相大白,不止先王冤屈得以伸张,申公更能安稳了。还请王上多加抚慰,先王已逝,倒是姐姐的外甥还活着,是最好了。”
陶不由得靠在了禹菡怀中,抽泣不止,嘴里念叨着的都是“多谢妹妹”。
菡摩挲着陶的发髻,亲密无间。想必这景象是众人都不曾见的。
阿闪看见,蔓儿也在悄悄抹眼泪。她或许是想到了自己为菡忠心一声的母亲,张闪想。若是当初她们留下了云风,没有舍弃这女儿,不知菡是否会如此摩挲她发髻。
后事如何,下回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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