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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形势换急转直下,知往事前路不明(1 / 2)

第三十二回形势换急转直下,知往事前路不明

一场宴饮乐,耗民几年劳。

高位生死换,世间安得闲。

阿旭十三岁的哥哥也去战场了,母亲病重,家中她做饭。

她如今只九岁,媒人就三五天上门。母亲强撑着身子应对,话里话外,还是不愿自己姑娘这早出嫁。

“你们不知道,”媒婆寻摸半天,这家里实在待不下,炕上都是破洞,只好不坐,却扯着阿旭母亲的手说,“如今男子都早早去打仗,谁家不想趁早留个种,别绝了后!”

“我家女儿刚多大,去了婆家,也生不了啊!”

炕上女人急得猛咳,阿旭忙扶起娘,拍着后背,服侍她喝了水,绑好发带,站在媒婆前面说:“大娘请走吧!你说我什么都不要紧,我娘身子不好,别惹她着急!”

媒婆气得直翻眼白,拿手扇着风,点着母女二人说:“你们真是不知好歹,你家女儿出了嫁,高低能混口饭吃,不然就靠你们这样,饥一顿饱一顿,活到哪天!”

一番话说得炕上女人也皱了眉。阿旭蹲下,抚平娘的额头,摸摸她,细声说:“娘,我去看看粟米。”

她终是把媒婆拽走了。出门时,阿旭在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心,她要去参军。打仗就有钱拿,能找隔壁大娘来照顾娘,还有粮食,娘不至于饿死。

至于她是女儿身——阿旭甚至没太在意;她小时就比两个哥哥的身体还好,肩扛手挑,和男儿无异,村中小孩儿打架都打不过她。

实在不行,如果陈国还是这样,就只能带着娘走……

阿旭回头看看;只是不知逃跑,娘的身体支不支撑得住。

大帐中落子无声,随着一枚黑棋落位,张闪擡头道:“我赢了,可以去练剑了。”

胡擒呵呵一乐,收子起身。其实他下不好棋,自己浑玩的,但他是真看好这独眼小兄弟,身量不壮,但武功高强;因此,最近战场没动静,他才拉着人家教下棋。

“还跟我说不会,你下得这好,从前没学过?”

张闪仔细将棋子都收了,回答道:“从前读过点兵法,不知是否相关。”

胡擒讶异道:“你小子还读这?正好,我这里的书,都看不下去,你拿去就是!”

他拿给闪一摞书,但均有皱褶,张闪一看就知没少看,而非看不下去。但闪没说什么,默默收了。胡擒鼓励似地拍拍小兄弟肩膀,力道之大,险些把张闪刚吃的饭拍出来。

副将如此清闲,可见战事之缓。陈国士兵并不知发生何事,但不打仗总比打仗强,这些人,哪个不是活过一天是一天呢。

于是陈兵收粮的收粮,播种的播种,洗衣的洗衣,像练兵,不像打仗,倒过起日子来了。唯有一点,若有逃兵,逮住必杀,因此和过日子还是大不一样。

日日去探察的士兵回来都报,赵军毫无动静。卢威何尝不想主动出击,但一来赵国此来是精锐人马,陈兵未必占得上风,二来赵国可算不义之兵,而陈一旦出击,他担心就失了道义上的优势。

因此上静悄悄,两方都无动作。连陈兵也不由咂摸,难道这赵、陈两国真如父辈所言,每次战事都是不了了之?

某日,惠风和畅,秋风送凉,天还没大亮,闪怕吵着别人,就在营外小土坡阴面练剑。剑风之间,她忽听窸窸窣窣脚步声,忙收了剑侧身附耳,只见一队人从北方来,却穿陈兵服饰,脚步敏捷,略无停歇。

凑近些时,闪听见一人道:“你说这主子还没当上,被一刀夺了性命……”

声音转瞬即逝,旁边人蹬他一眼,这人也不说话了,抓紧赶路。

张闪倒吸一口冷气。听他如此说,几人又穿陈军服饰,摸黑靠近陈营,除了没上位的陈王已死,她想不出其他的道理。

菡再想争、再会玩弄权势,总不能自己去当王——既然如此,那她手中就没了筹码。

生死,都握在他人手中了。一夜之间。

自己的安危,闪甚至来不及想。她想阿姊,想三娘、云风,脑子中转了一圈——若只是陈君换位,应当不会对陈地百姓大动干戈,但之后就不好说了,上位更换,总有风波;她还想到了菡,这人心狠又奸诈,但……

阿闪咬咬牙,还是绕后山,飞奔回营。若禹氏想跟着她走,她愿救她一命。就为她说过的,不因眼睛或是女子而评判自己,只看本事。

这些想法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那队人马刚离开,张闪也没了踪影。她想得没错,公子蹊想不见刀枪,夺回王位。

至于之前赵国杀的陈兵,只好一笔勾销。

各位说,公子成死后,没有个贴心人,谁把这消息立刻传到前线?竟是老熟人,快马浮松是也。

浮松回到陈国,依旧是天天混日子,有酒有肉,混过一天是一天。偏他的狗鼻子给劲,这日他悠哉游哉地遛过公子成府中偏殿,闻到血腥味。他左右一看,瞅见了俩着急忙慌往外跑的小厮。

察其颜色,屋里有大事发生。浮松推开门前,就闻到了死人气味,只是没想到,竟是公子成倒在其中,破布一般。

浮松第一反应是告知菡,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倒吸口冷气,意识到——告诉了菡之后,她能怎样?她儿子死了,还靠什么争?

秋天的风灌进他脖子,将他人抽醒了。于是,浮松毫不犹豫跨上马,朝赵营的方向飞驰而去,去找公子蹊。

他这不算背叛,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而菡,已没了活着的本钱了。

公子蹊起初不信,但当浮松拿出一块上好的沉香料子时,他必须信了两件事——其一,这人确实是弟弟心腹,这块料子是他宝贝,亲近人才知道是宝贝,其二,弟弟确实死了,只有死了,他贴身放着的东西才会落在他人手中。

崇煦上前一步道:“公子节哀,眼下要紧事,乃是陈国安定,不是公子先丧父、又丧弟的悲痛。”

蹊回过神来。崇煦说得不错,弟弟的死不能和他有关,而陈国的百姓,现在可以和他相关了。父亲和弟弟的责任,必须由他来背了。

王位触手可及了。公子蹊心中涌起令他战栗的喜悦——没想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容易、这样快就失而复得。

他掉了两滴眼泪,马上渗进陈国土地,不见了。

“吾定当严惩弑父弑弟者,为我陈国除害!吾还将安抚侧母禹氏,弟虽殒命,吾当不弃!”

修陌替赵王盛赞公子蹊,当即和他商定:陈国士兵无辜,王位转换最好动静小,不伤人才好。

于是才有张闪见到的一幕,陈兵俘虏与赵兵一起,返回陈营,为的是将消息传遍,告诉陈兵,不必再打了,新王即将上位,将宽厚待下,原谅他们。

张闪闯进营帐时,菡正在读书简,手边一盏茶,悠闲得仿佛在自己后殿。她好像默认了张闪想进哪、没人拦得住的事实,淡淡问道:“何事值得急成这样。”

“你儿子出事了,你跟我走吧,多一个不多,我至少保你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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