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云风拜师,张闪将战(1 / 2)
第二十九回云风拜师,张闪将战
无谓正与邪,皆因利作祟。
胜负弹指换,谁独劝兼善?
马车缓缓前行,闪与一人搭着伴走,猛一看不识,凑近才知是云风。
此人晒黑许多,快和恍惚这棕褐色鹿一个色儿了;但眼亮了,话也多些。
出乎人意料的,云风过得不错。“那儿就像师父开始刚教我时,练功、吃饭、干活,我熟得很。”
菡特意给她安排了隔离住所,一人一屋,但她已和士兵混熟了,长歌,粮食酒,都招呼着。
“他们名字乱叫,出生在哪,就用啥字当姓,凑个字,就是有名有姓了。竟还有吴国来的,说是生在湖边,税赋太重,吃不饱饭,顺流北上,落在陈国。”
闪问:“你真开心?”
“算不上,”云风如实道,“有点事做,总是好的。”
闪沉吟道:“从前你学本领,也不是为了做士兵杀人,这事未必是你愿做。”
云风想想,指着马车后篷子道:“你不也为她做事?这事你愿意做?也没见你逃跑。”
“杀人和救人,怎会一样。”闪瘪嘴。
张澄霁真和菡求了放缴氏,菡竟首肯,但命其“居于陈地”。缴兰并没反对,而其女春雨更是不愿离开张闪,捉着她手问东问西,恨不得住在一处。
菡命闪送缴兰去住处,还让云风同行。
张闪确实在为菡做事,云风说得不错,但她私心也不愿缴氏远离,只要在她身边,总还有能请教事情的时候。她又想,菡也不容易,费心思将缴兰留在陈地,担忧她一身本事,若为他国效力,恐成陈之隐患。
“你想什么呢?”云风问她。
闪回神,打一冷战——她竟然同情起菡来了!
一路无言,四人直奔渊禾城外屋舍,路上比白地平安许多。闪脑海中略过缴兰的话——夫子忧心百姓,置于自身安危之前。
她看战乱之地确实心痛,但何为忧心百姓更甚于自身,她难以理解。是不杀不伐就算,还是什么?
马停了,春雨非要张闪将她抱下来。
“自己下来。”缴氏侧头瞥她一眼,春雨只好松了手跳下来。
屋舍不大,干干净净,有猪有狗,离渊禾城门不远。
“陈国太夫人留个好坟,只盼我死在此处。但你们可知,任何地方都关不住我。”
菡当然知道,菡还说,“此人懒于斗争与奔波,居于一隅,便不轻易挪动。”
闪不晓得从前两人有过怎样交集,但看来彼此了解。
“外祖公!”
春雨大喊,打断张闪思绪,她猛地擡头,云风已端起了弓弩。
只见从北面来一老者,拖着两人高的木车,其上散发森森白光,摄人眼眸。定睛细看,并无刀刃,只有几根木棍,横插竖立,却寒意凛冽。
闪猛地想起上元集市的龙,思绪游离间,被云风一把扯到身后。
弓弩正对人脸,云风大喊道:“歹人何故弄玄虚,不如光明一战!”
“阿公!”春雨一猛子扑过去,对面老人拍拍头捏捏脸,满脸笑意。缴兰也去行礼,叫一声“父亲”,又叫春雨小心,别碰伤了外祖公。
云风看呆了,弓弩都忘了放下。上回陪张闪回家,重逢总有千般酸苦,这还是她头回见如此阖家欢乐场景,不由喉咙发涩。
张闪拍拍她手背,这才让云风放了弩。
父女俩均没对云风生气。缴木撂开孙女,指云风弓弩问道:“这玩意你做的?”
“什么玩意?!这是我师父给的!”第二回了,云风气得很。
缴木对她道:“跟我进去,送你个更好的。”
缴兰拦道:“父亲,她二人是禹氏的人。”
缴木不理会,只看云风。张闪想也知此人多厉害,缴兰的本领定是都从她父亲这学的。如今看他样子,仿佛要教云风本事。这是多好的机会,闪求都求不来。
看云风模样,定是想师父了,弓弩是师父给的,得了新的,就是背叛师父。
“去吧。又没人教你把这个扔了,送你个新的。”闪在她身后道。
云风也觉老人武器厉害,焉有不想进去一看究竟的。她朝阿闪点点头,进去了。春雨随着进了屋。就在张闪也要跟随时,被缴木拦住。
“你不行。”老人态度依然温和,语气却强硬,和他女儿一模一样。
“你不是这块料,进去也无益。”
阿闪怔住。公孙不教,无崖子不教,武棠不教,缴兰不教……各人的拒绝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乌云凝聚屋顶,闪的眼忽明忽暗,如云遮月。俄而雨下,她站的地方湿了,眼珠变成墨绿色。
龙说,得眼珠者得天下,老人说,她进去也无益。
既然各人都说得不同,那么……就没人说的算数。路该向哪歪,天该什么样,都是她自己走的!
一支箭嗖地射出,离她不近,却因力道十足,卷起的风刚好带动张闪一撮头发。
“张澄霁!这弩好大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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