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惜少年阿闪静观变,无能儿将惹祸事端(2 / 2)
“等。”阿闪道。“急无用,躲无用,做事又无路,最次也得落个以逸待劳,等旁人先动。”
“何时学的兵法?”
“无崖子教的。”
“胡说,师父从来不随意教授,况他未收你为徒。”
“自然是我偷学的。”
“满嘴胡言……”
云风忽然噤声,头仰起,喃喃道,好亮,比山中星辰还亮。
闪随之看去,西方星宿,一隅之地,甚于明月之辉。
她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心中觉怪异,收回视线看云风。云风也看看她眼道,“比你眼还亮。”
“胡说,我眼怎和星辰相比。”
“你不知,你眼一直比星辰更亮。但被今晚的比过去了。说不准是你母亲在看着你。”
云风这人看着呆,说话总能捏住人三寸。
“亮是亮,还有我的眼绿不成?少看,晃眼。”
阿闪想一会儿三娘歌明月之夜的月亮,和上元节的灯光,暂忘了种种忧虑,沉沉睡去。
那“星宿”一直亮。
人间已睡倒,个别的在忙碌活计,或纺织、或备饭,惟一二双眼注意到而已。
确实亮,银光与日比肩,耀眼同月争辉——
“这千丝银剑,端的比说的还要好。”太白金星与水运星君对饮一杯,杯中倒映剑舞。
仙家宴请,丝竹不乱,笙琶不吵,素酒不呛,天际澄澈,四野安宁,好生气派。
“我也头回见。怪道她不与我展示,瞒足这样久。”
水运星君眯着眼看,破海公主这剑化雨,真是化雨——刚还是钢铁银剑,眨眼间千丝雨线帘幕,她脱手,雨幕便随她动作在空中自在倾洒,只幕后有一柄银剑的影儿,不知是雨中云作的剑,还是剑插空中凝成了云。
太白笑道:“说是舞剑,实为扬威。这样功夫,龙王不一定弄得来。”
“将化雨珠灵活运用至此种境地,龙王就算行,也不敢。”水运星君说着话,越过东海龙王敖旷,去到南海龙王敖苍身侧,举杯道:
“南海王说是吧?化雨珠怎堪如此胡闹。”
敖旷赶忙擡手道:“星君提醒的是,提醒的是,化雨珠是龙族命根子,怎敢随意对待!”
敖苍踩住它脚,敖旷吃痛,坐下了。
太白金星抚须道:“正是,破海公主若丢化雨珠,不知其父如何焦急。好在公主尚不用降雨,于人间无大碍,非为不可解。”
话音未落,只听杯中哗啦啦之声。俯身看,一支雨箭射进酒杯,随太白金星擡头,水也止住,收回破海公主指尖。
“老头儿和我姐姐念叨什么,这般入迷,给你们添点儿酒。”
破海公主大名敖青,通身修长端正,一双银色眸子如龙鳞片,亮中带刺,使人不敢等闲视之。
据说破海公主是北海龙王下死命炼过的,小时将她丢上岸去,西北荒漠,快烤成龙干儿时才将她拖回水中。种种磨难,不一而足。
经年累月,该龙女不仅长了一身本事,性子更是炼成,谁都不怕,混不吝,却在王母那里分外吃得开。诸位如今可知,这样女子,怎容南海王的纨绔子胡说冤枉。
话不扯远,且说盂兰会上,太白金星被“调戏”,两手点破海笑道:“小妮子如此顽皮,灌的分明是海水,还说为老夫添酒!”
敖青不语,端酒杯就往他嘴边送。太白金星拗不过,只得饮下,张大眼道:“确是琼浆!”
太白半是逗小辈玩儿,半是真赞赏。龙族不比天上神仙,幻形幻物难成,破海可达如此境地,苦修与天赋缺一不可。无怪王母如此器重,此女恐将来有大造化。
破海收功,雨幕霎时撤下,退回她手中剑柄,还是一把水纹千丝银剑,泛泠泠冷光。
王母不教其归座,只在自己身边。公主将化雨珠从剑中收回,其光芒不似夜明珠般清冷避人,青绿色乍泄,俨然一片湖海装入琉璃珠,在她手掌上流动。
敖苍回到南海水晶宫,先摔了三个瓶子两条南珠链,又处置几个虾蟹,才靠着龙椅坐下,却还是止不住得呼呼喘气。
“孽子何在?”
手下忙报:“正在殿中休息。”有伶俐的鲤鱼忙把敖商拖来,此刻正化为人形,呼呼大睡,满身酒气。
南海大龙子皮囊属实极品,无怪其海里人间,皆吃得开。
敖苍用爪勾起钉叉就捅了过去。敖商吃痛,酒醒三分,摇摇晃晃叫了“父亲”。
“混账!你给我惹了多大麻烦!”
老龙带着不服不忿,更是下了大劲生气。但怒气虽盛,小儿攒起细柳双眉,悻悻跪下道一句“孩儿不知何处做错,请父王莫要气着自己身子”,就软了。
敖商一转眼珠,便道:“今日盂兰会,儿臣虽未去,也知北海那主儿怎长袖善舞,除上仙外,都不放眼里!父王要气儿臣无用,孩儿不敢辩驳,但请父王莫被她诓骗,徒伤身心。”
若论玩乐,南海大王子花样最多,吃得开,朋友交遍。只是王母钦定名单的宴席,他就不得去了,因而未到。
以往他劝两句,溺爱的爹就彻底消气,顶多烦他让他退下,可今日不同。敖商哪晓得化雨珠丢失人间这段公案,只知父亲的脸色始终阴沉。
他试探叫了一句,敖苍却冷哼一声,语带轻蔑道:“你只知浪荡,还不如学学人家长袖善舞的。”
敖商低着头,脸青一阵白一阵,忽然抽出剑,跳起怒道:“父亲不必弃嫌,我倒要去跟她讨个说法,看这公主究竟有真本事,还是只会讨上仙欢心,绣花枕头!”
敖苍来不及追,他儿已化成一道水波,没了踪影。不知海中又有何波澜,后文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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