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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遇债主张闪遭袭,魂游天山河入眼(2 / 3)

阿闪只得闭眼,任由疼痛游窜,不知几世几代,才逐渐消减,于是她缓缓睁眼看——

竟回到陈国宫中了。

那小跑来的是……

是着丧服的雉。小丫头比廖陵还要冷静淡定得多,不愧是成大事者。这样聪慧的脑瓜和狠辣的脾气,和其母父多么相似。

这样人,从来就不会真正信任谁,她恐怕连自己都不信任。但自己也无所谓,既不求信任,也不需信任。多么相合的脾气。

陈宫中过于无趣了,又大又寂寥,叫人只想往外去。去了外面,移到固安城中,商贩已歇,寂静无声,偶有车马,自远方来。

纵使没有市井烟火,只看宽阔街道与整洁市坊,也知这是个一顶一的繁华地。

出固安城外,万籁俱寂,阡陌交通,农田遍布。月光之下,黄绿田地,都翻成银色,恍惚一看,还以为是渭水流淌。

三娘一定是睡下了。二姊也定是不舍得洛,但还是让其留在三娘膝下,足以慰三娘寂寞了。其实她知道,三娘一直以来孤独不已,照顾这人那人,但无人可长留其身侧。

虽说命数天定,分离皆命,但她还是希望三娘能开心;家人都开心,平平安安。

她想多在此处待上一会儿,但有风刮过,她便被迫飘离此处,离陈向赵。

赵地天降山,险之又险,野兽山珍,无一不有,倘或当日她爬的不是崤山而是天降山,定将失了性命;或者在气力耗尽前,死于不知名山坡之上。

明明春日,她却在赵国感到冷。是此地太过阴森的缘故罢。

一女子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孩儿,肩上扛个麻袋,还被走在前面的男人催促道:“还不快些,难道等官兵来抓我吗!”

男人身上三个棕灰大袋,依稀可见是粮食。

“那你就别逃出来哩!”

“什么屁话!咱村东头的二柱,歇了半天,被捉住病没多严重,就活生生打死了!你教我也丧命不成!”

背上的襁褓小儿忽然盯住阿闪。她伸出手去,欲碰一碰它的头,小儿忽然狂哭起来。

“知道知道!你把咱孩儿吓坏了,还不低声些呢!”

男人干脆撕条破布,将小儿嘴堵住。

“哎!可不能堵!”

“你懂什么!”

两人争执间,在高处的张闪,已发现远处山路上,来了两个兵卒。

山再往上,是豪猪,蛇与毒虫。但山里人走山路还好,兵卒,可就没法对付了。

张闪很想予以提醒,但又是东风掠过,将她裹着带离此地,仍是向东南而行。

前方有一处郁郁葱葱地,农田规整,作物众多而丝毫不乱,苗之上下前后,多光少光,均有细致排布。是哪国治理有方,农事如夺天工?

张闪努力向下靠近,只见田埂上插着细长旌旗,上有一“棠”字。

棠……是武棠高人不是!当初公孙先生就是农事天道,样样皆通,帮助百姓种田畜牧,才如此受人尊敬。武棠高人也一定是如此!

张闪几乎立马就确定了,于是忘了自己只能化进一缕风中,要下去一探究竟。

“三丫头,你插得忒浅,容易吊苗……等等。”

武棠出了屋,来到田中,和小女儿熟稔地说话,接过她手中的苗,却忽然愣了愣,擡头看天。

“是我。”张闪在心中出声叫喊。武棠高人曾救过自己和家人不止一次,如今也定能透过虚无看到自己。

一定的,这可是武棠高人。

“后半夜这场雨要下三日不休,今日不可播种了,我们先进去吧。”

三丫头便听话地牵起她的手。又有一小儿从远处跑来,手中擒着一束花枝,兴奋地同武棠说话。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原来这幅场景,真是如此美好的……

武棠又回头朝天上看了一眼,张闪也看着她。终于,武氏还是拉着两儿童的手,走远了。

张闪悠悠荡荡跟了她去,溪流转成山涧,一人唱歌谣,从北方来,歌词听不清晰,只能听见旋律奇异,音律跳动,是没听过的曲调。

人尚未走近,就见其手中握杆,身后牵驴。待人走近了,才瞅见没有眉毛……

那位自称无眉道士的!

无眉停住,驴便转到了他身前。

“赤儿,你说风自何处来?”

原来是和驴说话呢。这驴明明黑得发亮,凭什么管人家叫“赤儿”?!

驴不听不看,一味地低头嚼草,便从他身后绕到他身前去了,身上铃铛摇晃响动。

“从西方来!你这呆子,只知道吃!”

无眉狠狠敲了赤儿脑门一下。

西方,陈国方位。

不过,不管风从何处来,你敲人家驴脑门做什么?!

风从西方来,吹得张闪继续向东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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