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战事起吴地生变,算吉凶阿琢警示(1 / 3)
第六十一章战事起吴地生变,算吉凶阿琢警示
深院不知春,桃花落酒樽。
明月此时好,不肯照离人。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梧桐花落时,春意已尽。葛根生长,艾草繁盛,菽、麻可播种。世间万物等待一场好雨,不大不小,最可滋养植物。
张闪这样想着,恍惚间仿佛已见雨下。梧桐花飘落雨中,轻盈如云雀点细枝。
可是怎么,黄白小花,却染上血污了?
原来、原来,是落在血中了。粘稠血液包裹住漫天的花和叶,将山坡和平原尽皆涂成赤色。
“不——!”
梧桐落矣,哀彼沙场。征人不归,吾谁与盼?
两个月前。南方吴国。
从前北征时,吴王两次被陈国击退,四年前吴王死,其子即位,是为吴殇王。
吴殇王性子柔软,从小南北文化皆通,深信老庄之道,静以养身,安以养国,于是不挑战争,只事生产。
四年,国力日强,却在今日拱手送给亲叔叔。
当然不是真送,是被其叔叔杀害于寝宫——手里还握着他那时常把玩的枣木棍,死不瞑目。
其叔极为,是为吴厉王。这位吴王比赵王还狠,不仅杀了众多老臣,还将吴王宫中姬妾、子女尽数斩杀,血染吴宫。
“留着尔等,想起往事,也要伤心,不如去陪吾侄。尔之血肉,为我吴地将士祝祷!”
吴王手一挥,哀叫声此起彼伏,其中一小儿的血,喷了足有三丈高,遮蔽天日,落下时蒙住刽子手的双眼。
“这叫‘白虹贯日’,证明王上英勇,先祖亦将祝福。”
旁边还有个胡说八道,给恶人帮腔的——正是格彧之子格令。此人目露凶光,如狼一般。
其父格彧在白地失败,被陈国兵陷害,因此才死在吴地——这年轻人本就狠毒,阴沉的性子,又加以满腔仇恨,更是狠得了不得。
吴厉王把他捞出来,重用之,自然是要打仗了。厉王看不上从前那些个君主的做派,战争,自然是要抢土地,抢人,去除其宗庙——否则,只去炫耀个国威,简直如同儿戏!
“多亏我侄儿体贴,给寡人留下积累,可供将士取用。”厉王就着眼前的惨状,入耳是哀鸣阵阵,啜饮他珍贵的熊血酒——真比男女之事还要让人陶醉!
他让格令附身过去,问道:“依尔看,向北征伐,何地为先?”
格令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甚至杀吴王也有他撺掇的一份。
“自然是陈,此地君臣,与我国仇恨最深。”
“陈乃国力最强者,恐不易攻。”吴厉王放下酒盏,擦了擦满嘴腥红,舒服地倚在熊皮垫上。
格令咬牙道:“无妨,王上可联合,亦可逐一攻之。”
“细说。”
“赵国与陈,因在白地一战而结仇,赵王意欲败之而不得。方国与赵紧邻,方公素来依附赵王,若有战,必得协助。王上可联和二国,讨伐陈王。”
血腥味由喉咙中冒出来,好像被斩杀的无辜妃嫔与稚子,就在吴厉王嗓子里打滚。他点点头。“那又是怎么个‘逐一攻破’?”
“白国与申,”格令说出来这两国时,目中喷火,“乃陈王走狗,与陈国荣辱与共,若赵王先进攻此二地,不怕陈王不救,而王上再到,则如瓮中捉鼈。”
“好,好。给赵国的书简,交给子力。”吴厉王开心地笑了,拍拍格令的肩膀,血腥味也翻成了甜。
杀了废物侄子,总有人要议论,百姓也编排他,就让这些人看看,究竟他比那废物要强多少,吴国又能有多强大,让那些中原地带的人胆寒。
杀人的血还没干时,格令书简都拟好了。本来的事,这事他早已在脑海中转了千遍了。
渭水很好,渭水要是能染成红的,就更好看了。格令嗤嗤地笑了。
“嘶——”
张闪咂了下嘴,鲜血从指尖渗出来。
蔓儿捏着斗笠的一角向上擡,笑看张闪道:“小将军练剑都不受伤,今天被一株草给割流血了呀!”
总做农事,这不是第一次被割伤,但令张闪心中不安。嫩草细密的刺埋在背面,竟然精准割破左手食指的指缝处,又疼又痒。
“快干活,就你知道。”张闪压下心中焦躁,继续手中的活计。
很快,申君就得知了赵国来伐白地的事。
尹仪禀报道:“赵国打的是白国君纳侄媳的名堂,说是诛无道。”
张闪补充道:“兵马六万五,已在渭水上游,临近白国都荷下。”
申襄公为难道:“众卿说我们救还不救?”
张闪垂了眼。白国君纳侄媳确有其事,但赵王拿此事不过当个幌子,更多的可能还是要逼陈作战。
如此一来,就更奇怪——不说陈国这几年更加强大,就说赵兵千里迢迢来至白地,就为了吸引陈军来救?不怕像上回一样,被打得落花流水?
“战事损耗甚大,吾君可先交涉,且兵卒向白地移动,等待陈王派兵至白,则吾将士可回撤矣。”
申襄公的眼睛看向张闪,尹仪主动道:“臣可和赵将周旋,后方兵卒,则需澄霁费心。”
于情于理,都得去,没得推辞,否则陈王降下惩罚,也是一样的;哪怕张闪心中颇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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