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天命催申公留张闪,俗心无云风难成婚(2 / 3)
“敢问白王是否想试试和女子交手?”张闪手按在剑上了。白怀王周围人也按住剑。
吴廖担心有失,赶忙告辞走了。
路上,吴廖对张闪道:“我这次见识了澄霁的本事与仗义,但你这脾气,实在不适宜伴君!”
张闪腹诽道,那也没有吴将军你的脾气大。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张闪只答应了一句:“知道了”,便快马兀自向前而行。
“这人无法无天了!”吴廖又气又没招地说道。
堂堂正正回申,张闪细算,并没有过。此次由渭水直抵申国都颖阳,一路上景色越来越熟悉,而她还能端坐而视,不慌不忙,简直是太好的事情。
好得像梦一般。
申王已于城郊迎接。这多年风雨海浪的,申襄公仍是公子赭时的模样,长眼,白皙,清瘦,身材颀长,衣袂飘飘,像个收集民间诗句的门人,不似国君。
张闪见了申王倒觉亲切。不只是因为看见他就意味着自己离家不远,更因为这人和自己一样,因为公子石受了很多的委屈。
哦对,自己还恨了人家很久,后来知道恨错了。
想到这,张闪一笑,随吴廖翻身下马。
申国依附陈国,申公对吴廖也是极尽客气。哪怕陈国对申的要求如此之多且不客气,赭依旧满面笑容。
申之宫殿毓章殿,不说比陈了,就说比白国的,也断比不上。大小、布置,亭台楼阁,均落了下风,且一眼可望到底。
但其胜在清幽古雅,全木铺就,梁上悬干果与木铃,风吹过时,状如麦浪,声似河流,颇有萧文王时的雅趣。
申襄公一路介绍,吴廖赞不绝口。
筵席设在正殿,吃的菜品瓜果种类更是不比陈国,但样样都有清香,仿佛都带崤山之味,沁入了渭水的香甜。
酒品更是繁多,一杯杯口味皆不同,鲜甜仿若活的一般,吴廖每种一杯,已是飘飘然了。
博山炉中点的香,更是丝丝入脾,惹得吴廖吸吸鼻子,不由夸赞:“好味道。”
申襄公道:“此乃崤山上之沉水料,就地取材,不必处理,即可燃烧,安神定心。”
吴廖点头,申襄公又问道:“我申之物,可还能入吴将军之眼?”
“申公折煞吾等,此等宝物,吾王也少有见过。”吴廖侧身道。脸和脖子均已喝红了;这申地的酒胜在后劲,不仅大,而且悠久。
申襄公端起酒杯道:“此等东西,若非陈王与阁下等,断不能为申所保,寡人替申万民,谢过陈王与将军。”
吴廖被哄得七荤八素。
“因之,申国物件,民得三分,寡人一分,萧王两分,而陈王应得四分。赭以申之崤山渭水,祝陈王万世绵长。”
这话说得很重了。哪怕醉酒,也不该说这样的话,意思是祝陈王拥有天下。
好在此时,只有这么一只手能数得过来的几个人。而在场的陈国最高官职的主将,吴廖,立刻感动得又是一大杯,咚咚咚,这下九荤十素了。彻底晕了。
见时候差不多了,申公忽然由喜转悲,暗自啜泣。
“申公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好日子吗?!”吴廖一嗓子喊去,几双眼立刻看向申公。
“将军有所不知,寡人哭吾自身也!”
吴廖也没礼数了,扯住他袖子说:“这是为何?”
襄公低泣道:“陈王垂怜,寡人得以保有申一地。但一旦将军离去,申又将是虎狼环伺,不得安宁。此次白地一战,寡人本欲助陈王一臂之力,却失主将、失兵卒,足以见国之危难。”
“待将军归陈,申无人来保,将沦为他人鱼肉,寡人亦将身死,焉能不哭!”
一番话说得吴廖将要陪哭。
“先君亦将怪罪寡人,无将才可仰仗,无卿士可信赖,申地无人矣!”
筵席的氛围急转直下,乐师手指一挑,从郑卫之音奏到了变征之声,凄凉哀婉,完美地配上了君王的凄怆。
吴廖脑袋晕的,情绪马上被带动,八尺壮汉简直马上就要陪哭一场。
“啊。”
音乐巧妙地停了半秒,给筵席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了位,好让众人看见。
侍女倒酒,恨不得要给张闪洗澡一般,倒了她全身都是。一时间,阿闪身上充满了瓜果香,像抱着瓜和葫芦到渭水里洗了遍澡。
“干什么!婢女无知,那是为我申立功的将军!”
刚才凄婉的申公,此时忽然生气,拍案而怒,铁了心是让众人都得听见。
“申公不必责罚,闪无事。”
张闪起身,由着婢女擦拭其身,眼睛却紧盯着申公的脸。这女子可不是手脚笨,她根本是把酒器对准了自己,泼上去的。
而申公虽然陪喝了不少,眼神却清明澄澈,不仅没醉,还和吴廖对比鲜明。他此时看着张闪,两人都没醉,仿佛在眼神交锋。
“对了!”吴廖擡起腿要起来,被自己绊倒,酒洒出杯子,抹了两下,坚持站了起来,仿佛那个伤兵复健。
“张澄霁,乃是申国人士!”
乐师知趣地低声演奏,确保本就嗓门大的吴廖,话语能被众人听见。
申公不再啜泣,眼泪唰就没了,看着吴廖道:“将军这是何意?澄霁将军乃为陈国……”
“申公既然与我王一体同心,申君之痛,乃陈王之急!申公莫要担心我等走后,申国无将,我这就举荐张澄霁为申将,让她回家,辅佐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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