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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得闲赏月,无心插花(2 / 3)

阿闪冷眼瞅着吴廖,比重聂的人品好太多了。虽然谋算上不如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司马,但至少是个实诚人,可交。

菜摆上,几人边吃边说。张闪说了自己所遇险境,赵国副将吕庇的脾气,又将阿旭、张晃介绍给吴廖。

“不怕吴将军生气,阿旭也是女子,家中无人,便充男子上战场。她箭法极准,闪想留在身边,假日时日,必有大功。”

阿旭听了这话,高兴得要一蹦三尺高,差点没把筷子甩飞。可是因为饿极了,终于见到肉,筷子飞了没得吃,只能作罢。

吴廖沉吟道:“吾这两日所思:我陈国多年征战,百姓能上战场的都去了,耕田者少,而战者力竭,竟要女子也充男子作战,实属不应该。”

阿旭近距离听主将这么说,确实被戳中心事,难受得要放下筷子。但她太饿了,马上又拿起来了。

这方面张闪确有自己的看法,但没法和吴廖细谈,便又转移了话题,介绍道:“闪兄长晃,申人士,带伤行百里,乃可用之人,如今申与陈齐心协力,而申主将叛主,还望吴将军暂留闪兄,待战事歇,使其归陈。”

吴廖都答应了,并深恨贾承作为,已修书递与申公。

“还有这位是?”吴廖端着酒杯,从杯子与袖子的缝隙中,看坐得极为端正的云风。

张闪紧张一下,又想吴廖一定不认得,放下心来。还好,除了禹菡和已死的公子石,少有人知道云风的本领。

“是为我疗伤的医者,会医术,可惜不会武术。”

吴廖抚掌道:“那有何干?我军中不嫌良医多,就留在此处为我军士治病。”

张闪看看云风;这倒是个好差事,既不需要出头打仗,又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随后她自嘲地笑笑,自己身为女子而作战,竟觉得女子都能作战,并以己度人,认为吴廖也会把云风拉来当兵。

但他第一反应是放她归家才对。她忘了,不是所有女子都能上战场的……

“我医术是为了救母亲学的,没正式学过,别治不好。”

云风说的是实话,但张闪觉得不对,哪有云风治不好的病呢?就如同哪有云风赢不了的人,只是她不愿意打而已。要她频频为自己出手,真的很为难她了。

今天按理说不该饮酒,但吴廖为贺张闪归来,特意备下,几人都稍饮一口。白地的酒与申地同为渭水所酿,酒洌情浓,张闪感到很熟悉,因此喝了一些。

她没怎么饮过,但自诩酒量不错。今天或许是高兴,忧愁暂忘,觉得自己要醉了。

吴廖摆手道:“无妨。我军中良医不嫌多,并不是缺医生。还有别人,互为补充即可。”

“是,云风是最好的医士,药到病除。将军好眼光。”张闪很愉悦地说话,连张晃看她的几眼都没注意。

夜间,张闪非跑去值夜,对着天空看星。

“你们的主将好像很放松。”云风坐到了她身边。

张闪对着她笑道:“因为快有结果了罢。常国主将伍赤被君主叫回,这种不信任就是奇耻大辱,常军群龙无首,一定自乱阵脚。赵军副将为了抓我,私自出阵,却被我和我哥逃脱,想必没法交差。可见在用人上,两国都已败了。”

云风想了想说:“可是申国主将也跑了。”

“申军收编到陈都使得,本来也不靠他们。况且那个贾承,不在申营,才是申国兵卒的福气。”阿闪的酒劲有点上涌,把头轻靠在云风的肩上。

这人的肩膀忒硬,一点也不像三娘,靠着很舒服。

云风点点头。又忍不住地问:“张澄霁,你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心里的。这次是赵与常挑衅在先,不敢打陈,却攻小国白国,失道寡助。所以它们一定会输。”张闪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

云风听她这么说,也好像得了信心,不再问这个,却转而问道:“你的眼……没有什么东西来要你的眼了吧?还会有吗?”

张闪听见这话才皱起眉。皱了半天的眉,又咂摸了半日的嘴,得出了一个在这种情境下劝自己的答案:“大不了还她们呗,一只眼而已。要不是因为眼,我哪能上学,进山练功,遇到你,又成为陈国副将。神仙我也打不过,还就还吧。”

“别轻易还,张澄霁。你想想,你既然打不过神仙,她们却也没硬夺,那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帮你,是不是?别轻易给啊。”云风拍拍她脸说。

张闪眯着眼才能看清她,于是努力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快、快进去睡觉,我说你不会武功,结果能一夜不睡,多让人怀疑!”她指着营帐说。“你还得给我看着帐子呢,好多好东西,被人偷走了怎么办!”

狗屁好东西;云风无语。可能最宝贝的就是张闪,却坐在外面,手臂上的伤没全好,却穿着个单衣数星星。

“你别睡着了,小心伤情加重。”云风难得细致地嘱咐。因为她觉得,在今晚月光下,张闪虽然有着如此自信,却比任何时刻看起来都要单薄,马上要化了似的。

张闪拍了拍她手道:“放心。云风神医给我治的伤,我一定好好养。”

等云风进去后,张闪便继续对着月亮发愣,想三娘当时所歌的明月。

明月皎兮,胡为悬中天?扰我心乱!

明月皓兮,胡为乎湖畔?扰我心烦!

明月曜兮,胡为挂窗前,使我长念!

时刻挂在嘴边的词句,不用想就能念出来。三娘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呢?本欲看看外面,却屈为人妾,是如何不甘呢?

三娘说她,羡慕自己。张闪低头看看身上甲胄;是,天下女子,如自己般幸运的有几个?

就像她能理解禹菡;非如此,不能有权。谁管她高不高兴,扔下了亲生孩子舍不舍得。非如此,不能上。

张闪嗤笑,怎么还可怜起扔了云风的女人来,不该不该。

她于是继续看月,朦朦胧胧间,张晃也出来,坐在她身边。

“三妹,你说云风有无心上人?我看今天席间,陈国这位将领,好像对她很感兴趣,她不会喜欢武功高强的吧?”

“兄长胡说,云风可不会心仪谁。她谁都没看上过,也都看不上。”

张闪本意是告诉哥哥,云风是没这方面心思的一个人,师从无崖子,断绝人间情。但话落到有情人耳朵里,自然另有一番意思。

“她这么大了,从前没看上过谁?”

“我说哥哥,她在山中吃山中睡,饮山泉水、吃野菜,动什么心思?让她去喜欢鹿吗?”张闪作势摸了摸张晃的额头,以为他神志不清了。但好像还没自己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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