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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坦白

林予安穿过客厅，推开那扇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

热浪迎面扑来，带着泥土被晒透后蒸腾出的潮湿气息。

满园的蔷薇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压弯了枝条。

花园正中央是一座石砌的喷泉。

水从三层石盘的最顶端涌出来，顺着石盘的边缘往下淌，在下面的水池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喷泉边上摆着一套白色的铸铁桌椅，桌面铺着一块亚麻桌布，上面摆着两杯红茶和一碟马卡龙。

顾舒燕女士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耳垂上坠着同款的珍珠耳钉，掺了些许银发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只玳瑁发夹固定住。

年近六十，她的脸上免不了有些皱纹，但那气质却是让人无法移开眼的优雅从容。

她的五官跟林予安有些相似。

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

只是她的眉目更为凌厉，眼尾微微上挑。

年轻时大概是一种摄人的美，现在则成了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她上一次坐在这里，还是十几岁的时候。

那时候这座花园还没有这样疯长的蔷薇，她和姐姐还住在这座庄园里，睡在同一个房间的两张单人床上，床头柜上摆着同一盏灯。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家里破产，父母离婚，庄园被变卖。

她跟了父亲，姐姐跟了母亲。

后来，她在另一个国家结婚、生子、老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林予安出生，两家人的联络才频繁起来。

她没想到林予安还会邀请她来这里。

原来这里的蔷薇还在开。

“小姨。”

林予安在顾书真对面坐下。

顾舒燕从满院蔷薇中收回目光，看向林予安。

林予安的眉眼和他母亲年轻时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

“你姥姥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这片蔷薇。说蔷薇好养活，不用怎么管，年年自己就能开得很好。”

林予安端起自己的茶杯。

“姥姥把庄园买回来之后，就一直希望您能回来看看。”

“是你姥爷不让，他跟你家大伯一个样，在家里当皇帝当习惯了，说一不二。”

林予安只是微微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隐约听说过，当年姥姥和姥爷分开得并不体面。

“黎弥说过跟您一样的话。”

知道小姨此行的来意，于是他适时地提起她。

顾舒燕再次看向那满墙的蔷薇。

花丛之间，有一扇紧闭的卧室窗户。

是谁这个时间点还在那里安睡，她不问也知道。

“所以这茶也喝了，糕点也吃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那宝贝媳妇？”

“她这段时间太累了，还在休息。等我们聊完，我再带她来见您。”

顾舒燕细细品味起林予安的语气。

听着温温和和，实则却是半点不退让。

自己这外甥是真护着他这小媳妇，一个不好的字也不让多说。

她今日若是不放缓态度，是见不到这小丫头了。

“你都把人带到这里来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下次我再来的时候，是不是孩子都该满月了？”

林予安微微蹙眉：“小姨，她还小。而且生育这件事，不是儿戏。”

“予安。”顾舒燕放下了茶杯，语似叹息，“那丫头走个路都风风火火的，我一瞧就知道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跟你这性子哪里相配。你以后迟早要吃亏。”

看来黎弥那天真的给小姨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这话题是绕不开了。

林予安扶了扶额：“小姨，那天她真的是有急事。她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