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她的世界（1 / 2）

第42章她的世界

黎弥骑着伯爵小跑回来，远远就看见林予安站在马厩门口等她。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勒住缰绳，伯爵打了个响鼻，稳稳地停下来，蹄子在泥地上踩了两下。

林予安伸手扶住她的腰，帮她下来。

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下来，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脸从他耳边擦过去。

落地的时候她没站稳，往前栽了一下，被他一把捞住。

“怎么自己骑上去了？”他问，手还揽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黎弥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理所当然地说：“我问过伯爵了，伯爵同意了我才骑的。”

林予安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问的？”

黎弥转过身，面对伯爵。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慢慢凑到马的鼻子前面。

伯爵低下头，鼻翼翕动，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掌心里。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把掌心翻过来，手背朝上，又等了一会儿。

伯爵甩了甩尾巴，把头转向一边，打了个响鼻。

“就这样。”黎弥收回手，仰着脸看林予安。

林予安看着那匹老马。伯爵正把脑袋探出隔栏，去够槽里的干草，尾巴悠闲地甩着。

就哪样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同意了？”他问。

“因为如果它不同意，它会把头转过去，不看我。”黎弥像是在讲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它看我，就是愿意。它不看我，就是不愿意。”

林予安看着她。那张小脸上全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件事。

林予安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一只小猫咪，还知道马怎么说话。”

“我当然知道。”黎弥皱了皱鼻子，“我小时候和一个马人住在过一个房间里。那个马人教我的。他说马的声音不在嘴巴里，在身体里。你要把耳朵贴在它的脖子上，才能听见。”

林予安的笑容慢慢收了。

那大概也是一个第二基因占比极高、导致外貌兽化的人。

“马人？”他问。

“嗯。”黎弥给伯爵喂着胡萝卜，没擡头，“他对我很好，会偷偷塞吃的给我，教我怎么跟马说话。后来他被卖掉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林予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摸伯爵的鼻子。

夕阳把她的头发染成暖棕色，耳朵尖上那层细毛在光里变成了透明的。

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上那撮被风吹乱的头发按下去。

“那个马人，”他说，“他叫什么名字？”

黎弥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马人。”

“那你叫他什么？”

黎弥擡起头看着他，夕阳在她眼睛里点了两盏小小的灯。

“我叫他马叔叔。”她说。

“那他还教了你什么？”他问。

黎弥想了想。

“教我听风。”她直起身，指了指远处的松林，“风从东边来的时候，松树会唱歌；从西边来的时候，它们会叹气。东边的风是干的，西边的风是湿的，因为西边有湖。”

林予安看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黎弥其实有自己的世界。

那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有她自己逻辑和语言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马会说话，猫有猫的语言，风和树都有自己的声音。

她不是不懂这个世界，她是用另一种方式在懂。

而他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一直在教她，一直在拉她，一直在告诉她“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可她本来就有自己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她自己的路，她自己的声音，她自己和万物交谈的方式。

他只是恰好走进来了而已。

他帮她拓宽她的世界。但她也在拓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