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1 / 2)
坐在去往瓦里安城堡的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幸村心中并不平静。
心绪繁杂间他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只是许许多多的想法和回忆不停地在脑中闪现,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随着车辆渐渐驶出市区、来到郊区、进入森林——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是哥特式风格的瓦里安城堡出现在眼前——它踞伏在那里,仿佛一块被时光遗忘的、巨大而森冷的顽铁。
一瞬间,仿佛穿越时空——
不管是城堡还是周围的植被环境,都还是曾经的样子。
暮色已深,吞噬了白日里所有暖意的余烬。最后几缕挣扎的残阳,宛如垂死者不甘的血液,涂抹在最顶端的几座哥特式尖塔上,将其染成血色,让那指向阴霾天空的锐利尖端,透出一种残忍的猩红。
依然是如曾经一样张扬跋扈、俯瞰一切的城堡,但在幸村心中却是年幼时温暖的、弥漫着香气的、充满欢笑和爱意的避风港湾。
一条被车轮和脚步深刻碾轧出来的土路,如同一条灰白的伤疤,曲折地通向堡垒那紧闭的、深嵌在厚重石壁中的正门。
路的两侧,此时却颇为温馨地立着整齐的暖色调路灯。
此时正值黄昏,天虽然还没有完全暗下去,但灯光却早已点明。玻璃罩在光的折射下偶尔从某些角度闪烁着五颜六色的虹光,灯杆笔直又崭新、挺拔站立在那里的样子像一个精神奕奕的标兵。
顺着灯光的指引向里面行驶,尽头便是安静矗立在那里的瓦里安城堡。
幸村推开车门,踏上面前的石板路。
空气中弥漫的,是瓦里安根植于血液骨髓里的气息——海风的咸腥混合着硝烟的硫磺味,它们如同拥有实质般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渗入每一次呼吸的深处。
然而,在这熟悉的、令人瞬间绷紧肌肉的暴力气息之下,却悄然混入了几丝格格不入的气味——是烤肉的香气、是面包的麦香、是奶油的甜香……
——融合在一起是熟悉的充满了欢迎和温暖的气息……
这气息无声地弥漫,侵蚀着幸村感官,加剧着他心脏每一次沉闷的搏动,让他的鼻子不自觉地微微酸了起来。
城堡正门依旧高大得令人压抑,沉重的铁铸门扉上,瓦里安的徽记依旧清晰——明明是充满了凶戾气息的徽记,幸村却只觉得熟悉又温暖。
幸村抬起手,手指抚过冰冷的门环,徽记的颗粒感冰冷又粗糙,带着一种张扬的粗暴,却让他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吱呀——”
大门没有上锁,在幸村轻轻一推之下,向内滑开,发出一声拖沓而嘶哑的呻吟,在过于空旷的前厅里激起悠长、令人心悸的回响。
前厅穹顶高耸入深沉的黑暗,只有几束朦胧浑浊的光线,艰难地从极高处窄小的透气窗缝隙里渗透下来,勉强勾勒出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轮廓。
紧接着,“啪——”的一声,灯光亮起,刚刚还一片昏暗的大厅瞬间亮如白昼。
大厅中,身上穿着瓦里安制服的瓦里安众人齐聚一堂——
xanxus手里晃着一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坐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单人沙发上,暗红色的眼睛锐利地射向门外来人。他脚下伏趴着的贝斯塔慵懒地抬起眼,看到幸村后快速地晃了晃尾巴。
列维作为xanxus的忠实守护者,落后半步站在他的boss身后,虽然看着幸村的眼神难言嫉妒,但这次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贝尔和弗兰二人并肩坐在一旁的长沙发上,二人双手互相狠狠掐着对方的脸颊,看起来又在相爱相杀。
斯夸罗则是捏着拳头站在贝尔和弗兰不远处,看起来非常想要用自己的男高音来震慑不老实的岚守和雾守。
玛蒙则是安静地飘在半空中,手中一摞提前包好的红包,一副“守财奴”终于要散财的架势。
至于路斯利亚,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双手张开,对着推开门的幸村说了一句——“欢迎回家~小精市~”
一瞬间——
春暖花开,倦鸟归巢。
幸村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掩饰自己瞬间湿润的眼眶。
几秒过后,他也给面前许久未见的家人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回来了~!”
……
大家难得没有说笑打闹、颇为正经的进行了久违的齐聚一堂的温馨时刻——
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幸村还是不自觉地打量起城堡内部的样子。
目光所及,竟然让幸村有一种时光回溯的错觉——
窗台上的小雏菊、仙人球和当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各种小植物依然旺盛生长着,只是比起曾经的娇小稚嫩,经过十多年的精心照料,这些曾经幼小的植物只给人一种强盛生命力的蓬勃之感。
记忆中那些用来摆放他的玩具和画笔的架子和展示柜依然摆放的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可以看出上面的东西有很多都是他离开后又陆陆续续添置的,有许多甚至连包装盒都没有拆。
窗台上、沙发靠背上还有低矮的儿童圆桌上,还整齐摆放着许多虽然精心保养但依然能够看出岁月痕迹的各种小玩偶。
穿过前厅,沿着主楼梯向上,巨大的石砌阶梯宽阔得近乎奢侈,但精细雕刻着漩涡纹样扶手上却被装饰上一条颇具童趣的七彩小灯——那是幸村在离开瓦里安城堡前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时买回来的装饰物。
甚至大厅的一面墙上低矮处还有幸村幼时留下的笔触稚嫩却充满了童趣和灵气的涂鸦——也不知道瓦里安城堡这种经常塌陷、重修的架势是怎么年复一年将这面涂鸦墙保存下来的。
……
还有其他的许许多多,都让幸村心中百感交集。
向来心思细腻的鲁斯利亚注意到了幸村的心绪涌动,也适时开口要带着三个孩子参观一下小精市幼时的痕迹。
……
而另一边,温馨和和平这种词根本在瓦里安存在不了太长的时间——
很快,贝尔便因为弗兰刚刚挤开他跟幸村拥抱了好一会儿而找借口又跟弗兰掐到了一起。
斯夸罗也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脾气,男高音响彻整个城堡,音浪直把正对吼声的弗兰和贝尔吹了一个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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