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困兽斗(1 / 3)
第一百二十章困兽斗
晚棠的肚子被坚硬的马鞍硌得生疼,头颅朝下的姿势让血液倒涌,眼前阵阵发黑。朱高煦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着她的腰背,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她想呼救,可每次张口,剧烈的颠簸和倒悬的姿态都让她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和如雷的马蹄声中。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颠散架、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耗尽时,前方的树林外隐约传来了谈笑声和马蹄声——似乎是前来狩猎的其他宗室或大臣!天不亡我!晚棠心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准备拼尽全力呼救,朱高煦却猛地勒住了缰绳,骏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扛着她迅速隐入了旁边更茂密的林木之后。
晚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只能死死抓住手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那块朱高煦腰间的小玉佩。冰凉的玉石硌得她手心生疼,却也给了她一丝奇异的清醒。
就在这时,几缕被枝叶打碎的阳光,恰好透过林隙,斜斜地照在她紧握玉佩的手上。光线在玉佩表面流转,清晰地映照出了上面繁复的纹路。
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
这纹路……
太眼熟了!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寒!
是令牌上的徽号图腾!
是那块小叔叔林文谦用生命交给她,让她献给朱棣保命的令牌!
他说过,拥有这块令牌,或许就能找到那些“靖难遗孤”背后的主人。他说,那背后之人一直在培植、聚拢着那些仇恨的种子,试图搅浑这大明的朝堂……
原来是汉王!是他!一切都是他!!
怪不得当初在城外破庙,当初被掳到城外,朱高煦能“恰好”及时出现,上演一出“英雄救美”!那居庸关刺杀,也是他的手臂!怪不得靖难遗孤的王栓可以混到军营里做伙头军?!
那今天呢?!今天这匹突然发疯、差点踩死朱棣的“胭脂”,也是他的手笔吗?是巧合,还是又一次处心积虑的谋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晚棠握着玉佩的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原以为朱高煦只是个野心勃勃、胆大妄为的疯子,却没想到,他早已在她看不见的暗处,织就了一张如此庞大而危险的网!而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张网上的一只猎物,或者……一颗被他反复拨弄、试图影响朱棣的棋子。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脏。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决绝的清醒。
不,不能慌。
若今日死在这里,万事皆休。但若……若她能活着回去,能活着见到朱棣……
她死死攥紧了那枚小小的玉佩,冰凉的棱角几乎要嵌进肉里。这不仅是朱高煦意图不轨的罪证,更是他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铁证!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或许能保住性命、甚至扳回一城的——杀器!
前方那队人马的谈笑声和马嘶声渐行渐远,终至不闻。朱高煦这才重新驱动马匹,继续朝着密林深处奔去。晚棠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强迫自己从极致的恐惧中,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和理智。她不再徒劳地挣扎,反而松开了抓着马鞍的手,转而用双臂,颤抖着、却异常用力地,环抱住了朱高煦劲瘦的腰身。
“汉王……汉王殿下……”她的声音因为颠簸和恐惧而断断续续,带着刻意的、惹人怜惜的哭腔,听起来像是终于崩溃屈服,“求求你……放过我……我、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别再这样了……”
她将脸贴在他冰冷的腰间,身体微微颤抖,扮演着一个被吓破了胆、开始求饶的女人。而她的手指,却在身体的遮掩下,借着环抱他腰腹的动作,悄然摸向了他腰间那块玉佩的系扣。
朱高煦的身体似乎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的贴近而微微一僵,随即,他畅快而得意的大笑声在风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和征服的快意:
“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棠儿乖,别怕别怕,马上就到了!等到了地方,本王会好好疼你的!不过嘛……”他勒马的手收紧,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语气陡然变得暧昧而危险,“想让我放过你,光靠嘴说可不行。你得有点……实际行动,来跟本王表表忠心才行,嗯?”
晚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实际行动……他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抢占庶母,罔顾人伦,他真的就如此肆无忌惮,笃定朱棣不会杀他吗?!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稳定、迅速。感谢朱高煦为了策马狂奔,将玉佩随意地系在腰间,而不是牢牢固定在蹀躞带上。那系扣虽然紧,但在她全神贯注的摸索和巧劲下,终于“咔哒”一声轻响,被她解开了。
玉佩悄无声息地落入她的掌心,带着朱高煦身上的余温,却让她觉得烫手无比。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借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掩饰,迅速将玉佩塞进了自己袖口的最深处,用里衣的系带小心地、牢牢地缠裹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紧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而这时,一座孤零零的、掩映在几棵老树后的废弃猎屋,出现在了视野里。朱高煦勒住马,翻身而下,动作粗鲁地将依旧被横驮在马背上的晚棠,像扛猎物一样,一把扛在了肩头。
“放开我!朱高煦!你这个畜生!放开!!”晚棠再也忍不住,用尽全力踢打、尖叫、撕咬。可她的挣扎,在朱高煦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他毫不在意,甚至因为她激烈的反抗而低低地、愉悦地笑了一声,扛着她,一脚踹开了猎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
尘土簌簌落下。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尘土气,光线昏暗。朱高煦随手将她丢在屋内唯一一张铺着些干草、还算干净的旧木板床上,力道之大,让她险些背过气去。随即,他反手关上了门,还顺手插上了那并不牢固的门闩。
“吱呀——”木门合拢的声响,隔绝了外面最后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生机。
晚棠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落,蜷缩到离他最远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愤怒,因为被如此践踏尊严的屈辱,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绝望。
朱高煦没有立刻扑上来。他就站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而玩味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自己沾了尘土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昏暗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带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晚棠知道,哭求无用,示弱无用。她强迫自己停止颤抖,深吸一口气,猛地擡起头,迎向他戏谑的目光,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尖锐的质问:
“朱高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强掳庶母,淫辱妃嫔,视人伦礼法为何物?!陛下若是知道,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朱高煦脚步未停,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他走到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然后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力道极大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笑话!”他嗤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狂妄,“玩你一个女人罢了,我那父皇还能为了你,杀了我不成?我可是他亲儿子,是为他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的好儿子!他?他如今日日忧心着自己的身后名,怕人说他刻薄寡恩,再加一条‘杀子’的罪名,呵,老头子他承受得起吗?”
他俯身,凑得更近,灼热而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吐在晚棠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如刀,剐在晚棠心上:“再说了,就他屁股底下那个皇位,我大哥那个体弱多病的胖子,他能坐几年?老头子还指望着他那好圣孙朱瞻基来接?那不就是下一个建文吗?一模一样的局势!哈!老头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江山,与其交给那些软蛋,不如交给我!我这么有用,他舍得杀我吗?”
他手指用力,捏得晚棠下颌骨生疼,声音陡然转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嘲讽:“反倒是你,老头子再宠你又如何?你不过是个玩意儿!我玩了也就玩了,老头子顶多关我几天禁闭,训斥几句。可你呢?”
他另一只手,带着恶意,缓缓抚上晚棠冰冷的脸颊,语气如同毒蛇吐信:“你猜,若这事捅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啊,让我想想……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杯鸩酒?不,不对,像你这样‘不贞’的妃子,似乎有一种更‘合适’的刑罚,叫什么来着?哦,对了——‘铁裙之刑’。”
“铁裙之刑”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晚棠的耳膜。她浑身猛地一颤,那是她刚穿越来时的噩梦,那个被朱棣下令拖出去的玉簪,夜夜带血跟她索命,要她也尝尝这苦……
她知道,朱高煦说的,很大可能是真的。
朱棣做得出来。为了皇权的稳固,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他那所谓的“身后名”,他会权衡,他会取舍。一个“被玷污”的妃子,和一个“可能只是年少荒唐”但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颇高的儿子……在冷酷的政治天平上,孰轻孰重?
朱高煦满意地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那恐惧取悦了他。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用指背,带着狎昵的意味,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刻意伪装的、令人作呕的温柔,“我是真喜欢你。好喜欢你这副又倔强、又不得不认命的模样。”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带着疯狂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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