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鬼江】（2 / 3）

“姑娘，又来了？”

陈大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他拎着鱼竿，慢慢走过来。今天他换了一件蓝色的旧外套，还是那顶破草帽。

“陈大爷。”

他在我旁边蹲下，看着江水。

“今天天气好，可这水，还是凉的。”

“您也感觉到了？”

他点点头。

“这江，不管太阳多大，水永远是凉的。夏天也是，冬天也是。下去游泳的人，游着游着就抽筋，然后就沉下去了。”

他指着江面。

“你看那水流，急不急？”

我点点头。

“急。可你知道为什么急吗？”

我摇摇头。

他压低声音。

“因为下面有东西在搅。它们在下面走来走去，水就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

“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陈大爷在石阶上坐下，点了根烟。

我坐到他旁边，等着他说话。

他吸了几口烟，慢慢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这江边有个渡口。那时候没桥，过江全靠船。摆渡的老周，在这江上划了几十年，水性好得很。有一年夏天，下大雨，江水涨得厉害。老周照样摆渡，一船人过江。划到江心的时候，船翻了。”

“人都死了？”

“死了五个，活下来两个。”他吐出一口烟，“老周是活下来的那个。可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天天坐在江边发呆，不说话，也不摆渡了。后来有一天，他跳下去了。”

“自杀？”

“算是吧。可有人看见，那天晚上，江面上漂着好几个人，冲他招手。他就走下去了。”

我愣住。

“那些人是谁？”

“就是那年淹死的那些人。”陈大爷说，“它们在等他。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

他看着江水，眼神很远。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江里，有东西。”

陈大爷又给我讲了好几个故事。

有个女的，晚上在江边洗衣服，脚下一滑掉下去。捞上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头发，不是她自己的。

有个男的，喝醉了在江边吐，吐着吐着就不见了。第二天找到的时候，整个人卡在石头缝里，脸朝下。

还有一家三口，夏天来游泳，游着游着就没了。后来捞上来的时候，三个人抱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都是被拉下去的。”陈大爷说，“它们找人替身。找着了，就能走。找不着，就一直在下面等着。”

“那它们等了多久了？”

陈大爷想了想。

“我小时候就听老人说，这江里有水鬼。算下来，少说七八十年了。”

七八十年。

那些东西，等了七八十年。

我往江面看去。夕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天边一片橘红。江面上波光粼粼，很安静。

可我知道，那下面，不安静。

天快黑的时候，陈大爷站起来。

“姑娘，天黑了，该回去了。晚上这江边不安全。”

“您说的不安全，是那些东西？”

他点点头。

“今天十五，月圆之夜。它们最喜欢这时候出来。”

他拎着鱼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