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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血色(1 / 2)

第一百一十四章血色

少年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别生气,别生气,不准生气。”他急切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头在沐以安苍白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吻落在细腻的皮肤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心意,“我认错了人,我不知道那是林微白,我以为是你……我当时吓坏了,没认清楚,我的错。”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沐以安愣住了,连沈聿白都惊呆了。

他本以为秦檀石把林微白推过来是为了趁机去捡u盘,可没想到,秦檀石竟然连看都没看地上的u盘一眼,满心满眼都是沐以安。

“你是不是有病?!”沈聿白怒不可遏,指着秦檀石骂道,胸口剧烈起伏,“还是说,那个u盘是假的?!”

秦檀石将沐以安护在身后,右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冷冷地看向沈聿白:“沈总,我们在商场上虽然说是竞争对手,但也是正规较量。你用绑架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岂不是失了风度?”

“正规较量?哪里正规了?”沈聿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声音陡然拔高,“我本以为你处处胜我一头是靠真本事,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重生这种荒诞的理由!凭什么你能带着记忆重来,抢占所有先机?我失去的一切,总要从你这里找补回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憋屈全都吼出来。

“人我带走了。”秦檀石懒得跟他废话,扶着沐以安就要往门口走。

“啊——”沐以安吃痛,忍不住挣扎起来,疼得闷哼出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秦檀石眼神一厉,左手迅速摸向口袋,才想起折叠刀落在了刚才打斗的地方。

他想也没想,直接擡起右拳,朝着沈聿白的脸砸去。沈聿白早有防备,猛地松开沐以安,侧身躲开,同时擡脚踹向秦檀石的腹部。秦檀石下意识侧身,却还是被踹中了腰侧,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沈聿白趁机捡起地上的折叠刀,反手朝着秦檀石刺来。

秦檀石顾不上疼,一把将沐以安推到身后,自己迎了上去。沈聿白的刀刺偏了,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丝血痕。秦檀石趁机死死抱住沈聿白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咚——”沈聿白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龇牙咧嘴,手中的刀也掉在了一旁。

秦檀石顾不上理会他,连忙转身去解沐以安身上的绳索。手指因为腹部的伤口而微微颤抖,指尖触到麻绳粗糙的纹理,好不容易解开最后一根绳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沈聿白竟然爬了起来,抓起地上的刀再次刺来。

“小心!”沐以安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檀石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穿,尖锐的疼痛沿着脊椎迅速蔓延。

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前扑了扑,又硬生生稳住。低头看去,鲜血正迅速浸透他的深色西装,在背后晕开一大片暗沉的血迹,温热的液体顺着腰侧往下流。

沈聿白见秦檀石伤的太深,心里顿时慌了,骂了句脏话,爬起来就朝着厂房外仓皇逃离,手下们也跟着一哄而散。

“你怎么样?!”沐以安扶住摇摇欲坠的秦檀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染血的衬衫上,滚烫的温度灼得秦檀石心口发疼。

他伸手想去碰秦檀石的伤口,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死死攥着秦檀石的胳膊。

秦檀石虚弱地笑了笑,擡手用染血的指尖轻轻擦去沐以安的泪痕,指腹蹭过少年湿润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怕,我没事……一点小伤。”话还没说完,他眼前一黑,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在了沐以安的怀里。

废弃纺织厂的铁皮屋顶在夜风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生锈的齿轮零件散落在地,沐以安接住秦檀石沉重身体的瞬间,后背喷涌的温热鲜血像被戳破的热水袋般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他米白色的衬衫衣袖。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纹路蜿蜒蔓延,带着铁锈味的腥甜钻进鼻腔,激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连指尖都在剧烈哆嗦。

他死死咬着下唇,齿尖陷入柔软的唇肉,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时,才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

颤抖着摸向秦檀石西装内袋的手机——指尖抖得太厉害,屏幕在掌心滑了三次,指纹解锁失败两次,才终于点开通讯录。

拨通特助电话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哭腔却异常急促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城郊废弃纺织厂!叫救护车来带最好的医生,安排好最近的医院!秦檀石中刀了,流了好多血!”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墙角蜷缩的人影,补充道,“再带些人手,清理现场,还有……这里还有个重伤的人。”

挂了电话,沐以安小心翼翼地将秦檀石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不敢触碰那狰狞外翻的刀伤,只能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垫在他身下。

秦檀石的意识已经模糊,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中断。

“秦檀石,你撑住。”沐以安半蹲在他身边,声音哽咽着,伸手轻轻抚开他汗湿的额发,指腹蹭过他嘴角溢出的血迹,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尖发疼,“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不准睡,听到没有?只要你坚持住,以往的全部我都不追究,你想怎么样都好。”

秦檀石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涣散的目光在空气中漂浮了几秒,才终于落在他泪眼婆娑的脸上。他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气若游丝地说:“别哭……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沐以安的心瞬间揪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秦檀石的胸口——当感受到那微弱却依旧规律的心跳时,才稍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微白,那人依旧昏迷不醒,浑身是血地蜷缩在地上,像一滩被丢弃的烂泥,不过应该不会死。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的寂静,在空旷的城郊格外刺耳。

沐以安立刻站起身,朝着门口狂奔而去,挥舞着手臂示意。特助带着人率先赶到,看到厂房里满地的血迹和倒地的人影,脸色瞬间惨白。

他连忙指挥手下将秦檀石和林微白擡上救护车,又安排人手封锁现场,搜集沈聿白留下的痕迹。

沐以安坐在救护车的担架旁,紧紧握着秦檀石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根本捂不热他。看着医护人员为秦檀石紧急止血、扎针输液,鲜红的血液顺着输液管短暂回流,又被挤压进血管,沐以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得像要灼穿皮肤。

医院的急救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

沐以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连指尖都泛了白。

特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温水:“沐先生,您喝点水吧,秦总一定会没事的。”

沐以安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秦檀石将他抱进怀里时的急切,后背中刀后依旧死死护着他的模样,还有那双涣散却始终望着他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秦檀石只有逃离的念头,可在看到那把刀刺进秦檀石后背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脏早已不受控制地为这个男人悸动,分不开了。

终于,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笑了笑:“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刀伤很深,失血过多,还需要在icu观察72小时。”

沐以安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特助连忙扶住他,语气里也松了一口气般轻松许多:“沐先生,您放心吧,秦总没事了。”

秦檀石在icu的三天里,沐以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他坐在病房门口,白天靠着墙壁打个盹,稍微有动静就立刻惊醒,晚上就睁着眼睛看着那扇门,仿佛这样就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人。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胡茬。

期间,秦母来了一次。

她一看到沐以安,脸色就瞬间铁青,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沐以安你就是灾心,都是你这个灾星!要不是你,小石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她指着沐以安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沐以安,你赶紧离开小石!不然下次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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