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囚笼（1 / 2）

第一百零一章囚笼

此刻，秦母看着沙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又想起方才在楼道里接到的秘书电话，心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烧得她太阳xue突突直跳。

她下意识地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林微白，眼神里满是怨怼。林微白这个不争气的，做事情从来不想后果，如今闯出这么大的祸事。她一开始还庆幸秦檀石最后还是选择了亲情，可还不等这份亲情恢复，林微白居然又捅了更炸裂的篓子。

他们如今算是一根藤上的蚂蚱，可秦母心里对林微白早已没了当初的怜惜，只剩下满满的不耐烦。

指甲狠狠掐进手提包的真皮面料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她硬着头皮往前又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什么不喜欢微白呢？为什么？”

秦檀石终于擡了擡眼皮，目光清淡地扫过她，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出去，我很忙。”

“忙忙忙！你就只会用这两个字应付我吗？”秦母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

“你小时候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檀石冷漠的目光就扫了过来，那眼神里的寒意像冰锥一样扎人，秦母下意识地闭了嘴，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没什么事，就出去。”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最开始不喜欢他的不是你吗？”秦母像是豁出去了，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早就跟你说过，那种富家公子不适合你，你看看你现在为了他都变成什么样了？公司公司不管不顾，秘书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说几个重要的项目都被你搁置了！”

秦檀石摩挲着沙发扶手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几秒钟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动作，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出去。”

秦母站着没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以前她来这里，秦檀石总会起身给她倒杯咖啡，让她坐在沙发上慢慢说，如今却接连几次赶她走。

她心里清楚，自己再也无法在这里为所欲为了，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丝刻意装出来的为难和急切。

秦檀石见状，心里便清楚，事情定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微微蹙眉，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沟壑：“说吧。”

秦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快步走到沙发边，压低声音，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那个沐以安把微白给告了。”

秦檀石擡眼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告的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绑架那件事！”秦母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说来说去，那钱不也是你出的吗？你能不能去销案？你这个出钱的都不追究了，警察也就不会追究的！”

秦檀石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差点笑出声来：“沐以安告的是绑架他的人，跟林微白有什么关系？”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凉。若不是他从小就跟着母亲相依为命，一路磕磕绊绊地长大，他真的会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个处处惹是生非的林微白，才是她心尖上的儿子。

秦母语瑟，盯着秦檀石：“他，他，他不也是受害者吗，如今病着，就不要让他烦这些。要不你跟沐以安说，只要他撤诉，我们可以给他点补偿。”秦母见他不说话，又换了个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却被秦檀石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补偿什么？”秦檀石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钱吗？”

“给钱还不够吗？”秦母理所当然地说，“他现在虽然有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他点钱，让他撤诉，大家都清静，不好吗？！”

“如果林微白出事，还不是会牵连到你，牵连到公司！”她补充道，试图用利益说服秦檀石，眼神里满是急切。

秦檀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吐出几个字：“我与林微白并没有领证。”

“什么？”秦母惊得后退一步，脚下一个趔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们怎么会没领证？”

“怎么，他没有告诉你吗？”秦檀石看了一眼门外林微白藏身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眼神却愈发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

秦母愣在原地，嘴里喃喃道：“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怎么能不领证呢……”

“傻？”秦檀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紧紧锁住秦母，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灵魂，“那他绝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秦母的脸色骤然煞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秦檀石心中了然——看样子，她也是知情者，从一开始就知道林微白的绝症是假的，却还是逼着自己妥协，逼着自己放弃沐以安。

“小石，你听妈妈说……”秦母慌乱地想要解释，语气急切，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还想说什么？”秦檀石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那失望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隐隐作痛，“说你为什么不帮着自己儿子，而要去帮着外人吗？说你为什么只顾着自己的意愿，而忽略自己儿子的感受吗？说你为什么拿着性命威胁自己的儿子吗？”

他其实看不懂自己的母亲。

曾经，他一直觉得，无论如何，有母亲的地方就有家，母亲总不会害自己。所以，哪怕母亲逼他放弃沐以安，哪怕他心里再痛，他也试着妥协过。可母亲一次次的插手，一次次的偏袒，一次次的伤害，让他觉得身心俱疲，那份曾经坚不可摧的母子情，也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林微白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会管，让他好自为之吧。”秦檀石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你不可以这样！”秦母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在以什么身份命令我？”秦檀石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你的妈妈！”秦母嘶吼道。

“我劝你不要磨灭我对亲情的最后一丝幻想。”秦檀石站起身，身形颀长而挺拔，语气斩钉截铁，“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要去把沐以安抓住，关起来。就关在这里。谁也不能阻止，你也不行，你的命也不行。”

他的话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秦母被他这话吓得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窗边。秦檀石伸出手，仔细地抚摸着窗户上蒙着的一层细细的金属网，指尖划过冰冷的网格，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秦母这才惊觉，房间的窗户竟然被这层金属网封死了。那金属网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像一个精致的囚笼。

“这是现在最先进的技术，不影响视野，却怎么也打不开。”秦檀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异样的痴迷，“我说过，我会给沐以安一个交代，但我没有做到。他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我只有把他关起来，这样他就不会再离开我，也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他转过身，看着秦母，语气平静地说：“你以后也不要来这里了，如果你再来，我也可以给你打造一座金丝屋。”

“你在说什么傻话？”秦母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不管我了吗？你不管公司了吗？那些都是你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啊！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的上市公司，你吃了多少苦，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没忘是为什么非要做强这个公司。可现在，我已经把公司卖了！”秦檀石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你说什么？”秦母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你把公司卖了？你怎么能把公司卖了？那是我们秦家的根啊！”

“卖了不少钱，够你衣食无忧，安度晚年。”秦檀石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我不要钱！”秦母嘶吼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我要的是我的儿子，是好好的秦家，不是什么冷冰冰的钱！”

“给钱还不够吗？”秦檀石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又带着一丝不耐烦，“那你想要什么？秦总母亲的地位，被阿谀奉承的感觉？还是看着我按照你的意愿生活，哪怕我痛不欲生？”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翻涌着压抑的痛苦、偏执的执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秦母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惊肉跳，到了嘴边的话，竟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窗外的暮色似乎都变得更加浓重了。良久，秦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呢？你把公司卖了，把沐以安关起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