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逃亡(1 / 2)
第八十八章逃亡
睡梦中,秦檀石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助理打来的,说周明宇那边已经澄清了一切,还想要沐以安的电话亲自道歉。
秦檀石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怀里人身上的青紫痕迹,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慌乱和愧疚。其实从他扯开沐以安衣服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都是误会。
接下来的几天,秦檀石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提周明宇,也不再对沐以安发脾气,反而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每天亲自下厨做沐以安爱吃的菜,小心翼翼地帮他涂药,甚至连喝水都要亲自递到他嘴边。
可沐以安一点都不觉得安心,反而更加警惕。他太了解秦檀石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背后藏着的是更可怕的控制欲。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逃跑,否则迟早会被秦檀石彻底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再也没有自由。
可秦檀石把他看得太紧了。吃饭时坐在他对面,洗澡时守在浴室门口,连睡觉都要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寸步不离。
沐以安几次想偷偷联系外界,都被秦檀石不动声色地打断。逃跑计划一次次落空,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机,等待一个秦檀石放松警惕的瞬间。
直到那天下午,秦檀石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母亲”的名字,脸色微微一变,按下接听键的瞬间,秦母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像碎玻璃般扎进耳朵:“檀石!你快过来医院!微白……他……他晕他倒了!”尾音断断续续,裹着浓重的恐慌。
秦檀石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发疼:“如果是费用问题,我会承担的。”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钱的事,毕竟以往白家总在这些方面找他。
“不是的,不是的!”秦母的哭声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医生说她得了非常罕见的病,时日不多了……连头发都剃光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秦檀石心上。
“时日不多”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失控的钟摆撞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消散殆尽,就像他多出的那段记忆里,本该鲜活的林微白。
不对,记忆里林微白明明平安无事,他必须去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原本正给沐以安剥橘子的手顿住,橘子皮落在茶几上,他对着沐以安匆匆说了句“我出去一趟”,就抓起外套,脚步匆忙地离开了公寓。
门被关上的瞬间,沐以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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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秦檀石脚步匆匆,皮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围压抑的寂静格格不入。
拐角处,林母靠在惨白的墙壁上,双手捂着嘴,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断断续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母红着眼眶迎上来,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檀石,你就跟微白结婚吧,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只要你答应,以后哪怕你要跟沐以安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止你。”
“不行。”秦檀石想都没想就拒绝,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我可以出钱给他最好的治疗,国内外的专家我都能请来。”
“治疗?他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治的!”秦母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却刻意压得极低,滚烫的眼泪砸在秦檀石的手背上,顺着皮肤滑进袖口,留下一片湿凉。“就当妈求你了,好不好?微白多可怜啊,从小就喜欢你,现在都这样了……再说了,他没什么时间好活了。”秦母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变心,在她眼里,温顺听话好拿捏的林微白才配得上秦家少奶奶的位置,那个总是顶撞她的沐以安,绝不行。
秦檀石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像小时候看到她夜里坐在窗边悄悄抹泪时一样,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父亲早逝,亲戚避之不及,是林家伸出援手,母亲才能带着他撑过最艰难的日子。那时候他就发誓,要永远保护母亲,要报答林家的恩情,可报答的方式有很多。
“妈,我……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他的声音艰涩,像被砂纸磨过。
“妈妈求你了!”秦母说着就要往地上跪,秦檀石连忙伸手扶住她,掌心触到母亲单薄的肩膀,那点力气仿佛随时会被风刮倒。他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母亲强势时他还能硬起心肠拒绝,可此刻她的脆弱像一把软刀子,让他所有的拒绝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被另一座山压得喘不过气,“我同意跟林微白结婚。”
病房里光线柔和,林微白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光头显得他的脸格外苍白,几乎透明。看到秦檀石进来,他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檀石哥哥,我是不是很难看?”他下意识地擡手想遮住头顶,却因为虚弱没能擡起来。
秦檀石在床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你好好养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枯瘦的手背上,“我们把婚礼提上日程,好不好?”
林微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枕巾,洇出一小片湿痕:“真的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秦檀石点了点头。
秦母抱着林母,两人哭得泣不成声。林微白的眼里也全是爱慕,可他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像藤蔓般缠绕上来——他又要对不起沐以安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檀石对沐以安格外好。他会驱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买沐以安最喜欢的那家蛋糕;他会系上围裙亲自下厨,笨拙地学着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说话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愧疚,却没发现,沐以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疏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沐以安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秦檀石反常的关心,躲闪的眼神,接电话时刻意避开他的背影,都让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天他在秦檀石的书房找文件,无意间看到抽屉里露出的婚礼策划案,虽然没有署名,但那精致的排版和熟悉的风格,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主角本来就该在一起,这样是最好不过的结局。”沐以安合上抽屉,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只觉得一阵释然。
或许这样,他就能有理由彻底离开秦檀石,离开这段让他欢喜又痛苦的感情了。
婚礼当天,秦檀石找了个“家里有事”的借口,把沐以安接到了城郊的别墅,还特意叮嘱管家看着他。他以为这样就能瞒住一切,却没想到,这正是沐以安想要的机会。
沐以安趁着管家去厨房准备早餐的间隙,故意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副悲伤的模样:“张叔,我心里难受得吃不下饭,想上去休息一会儿,您别打扰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让管家瞬间心软。
“哎,好,你好好休息,中午我不打扰你,晚餐给你送上去。”管家叹了口气,看着沐以安苍白的脸色,心里也有些不忍,“要是饿了随时叫我,我让人给你做。”
沐以安点点头,转身上楼。
关上门的瞬间,他立刻褪去了悲伤的神色,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郊区——那里藏着他提前准备好的房车。
坐进驾驶座,沐以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他要先回公寓拿些东西,然后就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他的房车刚好与一支婚车队并排停下。婚车里,秦檀石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鲜红的新郎胸花,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英俊。
秦檀石正皱着眉想沐以安有没有好好休息,根本没注意到身侧的房车。反倒是沐以安,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那一刻,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承认,就算到了这时,自己对秦檀石还是有一丝喜欢。
可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可以随时被搁置的小玩意。
“新婚快乐,再也不见。”沐以安小声说,声音轻得被风吹散。他果断打方向盘,房车缓缓驶离,朝着与婚车相反的方向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林微白穿着昂贵的礼服,靠在秦檀石身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尽管脸色依旧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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