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霓虹(1 / 2)
第六十九章霓虹
震耳的重金属贝斯像闷雷滚过地面,每一下都砸在人的胸腔上,震得耳膜发颤。
酒吧里的空气浑浊不堪,酒精的辛辣、烟草的焦苦和廉价香水的甜腻搅在一起,被频闪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舞池里的人影扭曲晃动,分不清是醉态还是舞步,晃得人眼睛发花。
沐以安端着托盘穿梭在拥挤的卡座间,黑色服务生制服的领口被汗水浸出一圈浅痕,黏在颈侧格外难受。
他微微弓着背,脚步放得又轻又快,尽量避开那些伸展开的醉醺醺的肢体。
当一只带着酒气的手突然朝他腰侧摸来时,敏捷地侧身躲开,指尖瞬间攥紧了托盘边缘,指节泛出青白——真该死,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接了这个兼职。
“砰!”
刺耳的玻璃破碎声突然从吧台方向炸开,紧接着是女人惊惶的尖叫,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嘈杂的音乐。
沐以安心里一紧,托盘差点没端稳,他下意识地擡头望去,只见压轴表演的女歌手缩在角落的卡座边,膝盖抵着胸口,脸色惨白。
三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正围着她骂骂咧咧,其中一个手背上纹着青蛇的男人,擡脚就踹在女歌手肚子上:“不就摸你一下吗?装什么清高!”男人的吼声粗粝难听,盖过了震耳的音乐,“今天你要么陪哥几个喝一杯,要么这表演就别想开场!”
女歌手咬着唇,眼里噙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双手紧紧抓着裙摆。酒吧经理满头大汗地赶过来,看清场面后脸色瞬间铁青,抄起吧台上一个没开封的啤酒瓶,就朝着那纹蛇男人的后脑勺砸去:“tmd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敢在这里撒野,拖出去!”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架起那纹蛇男人,连带着他那两个吓得缩起脖子的小弟,一路拖拽着往外走,留下满地碎玻璃和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麻烦是解决了,可经理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今晚有重要的客人,压轴节目要是黄了,他这经理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他焦躁地踱着步,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对讲机,额头上的冷汗越渗越多。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突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经理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目光飞快地扫过拥挤的人群,最后死死定格在刚放下托盘的沐以安身上。
沐以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他转身想躲,却被经理快步拦住了去路。“沐以安,算哥求你了!”经理抓着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里带着恳求又藏着威胁,“今晚这场救个急,我给你三倍工资。”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补充道:“就当哥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尽管开口。”
三倍工资沐以安自然是不心动的,可经理话里的威胁他听得一清二楚。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抖,他害怕不答应,自己就会变成那个被敲破头擡出去的人。毕竟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骄纵的沐家小少爷了。
真是悔不当初,他本是抱着来这种“有钱人”的地方看看新鲜,又恰好遇到合适的兼职所以就来了,现在真是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可是我不会跳舞!”沐以安咬着牙,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你说什么?”经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跳舞那视频,至今还在我们调酒小弟的手机里循环播放呢!”
沐以安愣住了——这居然就是那间拍过视频的酒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你把视频发给我。”
后台的临时化妆间狭小又闷热,沐以安换上经理找来的黑色绸面舞衣,布料薄得像一层蝉翼,紧紧贴在身上,腰腹的线条被勾勒得一清二楚,连腰侧的那道浅浅疤痕都若隐若现。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却怎么也遮不住暴露的肌肤。拿起桌上那半张哑光黑狐面具,他轻轻覆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清利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登台前,他点开经理发来的视频,视频的角度跟他以前看到的差不多,反复看了几遍——视频里只有嘈杂的音乐和模糊的人影,哪里有什么对话?他果真是被算计了。
深吸一口气,沐以安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进心底。聚光灯骤然亮起,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赤着脚踩上舞台中央的钢管,冰凉的金属触感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全身,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沐以安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的瞬间,全场的起哄声突然卡壳——宽肩窄腰裹在泛着光泽的黑绸里,薄薄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透着韧劲,白皙的肌肤与黑色舞衣形成鲜明对比。
音乐骤然切换,震耳的重金属变成了低沉暧昧的电子乐,鼓点敲在人心尖上。他纤细冷白的手缓缓缠绕上钢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沐以安的动作并不算流畅,甚至有些生涩,可还是凭着肌肉记忆勉强跳了起来。他不敢看台下那些或惊艳或猥琐的目光,只死死盯着钢管,凭着肌肉记忆做出动作。
长腿绷成一条笔直的线,腰腹发力旋转的刹那,黑绸衣摆骤然炸开,露出紧实的腰线和那道浅浅的疤痕,引得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最后一个动作,他猛地松手腾空,在空中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脚尖轻点地面,轻巧落地。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尖叫和掌声,闪光灯不停闪烁,晃得他头晕目眩。
角落里的卡座里,秦檀石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琥珀色的威士忌晃出来,溅在昂贵的深灰色西装裤上也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中央那个戴着黑狐面具的人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身段、那抿紧的唇,甚至连旋转时腰侧的弧度,分明就是沐以安。
和他上一世记忆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不同,和他这一世记忆里温柔单纯的小少爷也不同。
秦檀石猛地将杯中的烈酒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烦躁和怒火。
他“砰”地一声放下酒杯,大步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把扯过刚走下舞台、正准备摘掉面具的沐以安,语气里带着酒劲和压抑的怒火:“你他妈的还是这么浪。”
沐以安先是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可当看清来人是秦檀石那张冷硬的脸时,挣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变得强硬起来:“秦,秦总!放,放手。”
“放手?”秦檀石冷笑一声,手指越收越紧,拖着他往外走,“你在台上扭屁股勾引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这个结果。”
沐以安被他扯得一个踉跄,手腕上传来阵阵刺痛,心里却还惦记着那笔能解燃眉之急的三倍工资:“我跳什么舞关你什么事?”
这时经理匆匆赶来,看清抓着沐以安的人是秦檀石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后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沐以安心里暗骂了一句“趋炎附势”,却还是被秦檀石拖着走出了酒吧。
秦檀石的黑色宾利就停在酒吧门口,司机见状赶紧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秦檀石将沐以安拽到车边,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沐以安站着没动,眉头皱得紧紧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红:“我工资还没拿到!”
“你不是说不会跳舞吗?”秦檀石俯身逼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目光落在他暴露在外的腰腹上,眼神复杂难辨,“你刚刚又在干什么?”
“不会又怎样?会又怎样?我做什么没必要跟你解释。”沐以安别过脸,看向身后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骗子还这么硬气。”秦檀石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上车。”
沐以安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眼里满是怒火:“满嘴骗子骗子!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你不会跳舞,可是你会跳!”
沐以安深呼吸一口气:“好,对不起。我骗了你。可以了吗?”
“……”秦檀石被沐以安这样的举动弄的愣住了!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总,我可以离开了吗?”
“骗子就要受到惩罚!”秦檀石不由分说将沐以安塞进了车里,自己跟着也做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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