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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妈!”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秦檀石快步从人群中冲了过来,稳稳扶住了秦母的胳膊。他擡头看向沐以安,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迈步过去安抚沐以安泛红的脸颊,母亲却死死抓住他的衣角,靠在他怀里不肯松手。
秦母靠在秦檀石怀里,立刻开始撒泼,声音带着哭腔:“儿子!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我推的!我差点摔断腿!他拿着你的钱胡乱挥霍,我作为你的母亲,说几句不过分吧?他就跟我顶嘴,还动手推我!”
秦檀石皱着眉,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妈,你先别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等秦檀石说完:“那是哪样?到现在你还向着他!”秦母拔高了声音,双手拍着大腿,“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居然向着外人!我不活了!”
林微白适时上前,一边假惺惺地帮秦母顺气,一边柔声劝道:“伯母,您别生气,檀石哥哥也是为了大家好。这商城里人多,可不是闹脾气的地方。沐以安脾气不好,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您别往心里去。”他嘴上劝着,眼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秦母动手,沐以安还手,这下秦檀石总该彻底讨厌沐以安了吧。
秦母见秦檀石脸色越来越沉,也不敢再闹得太过分,只是捂着胸口,委屈地抽噎着,时不时擡眼看向周围围观的人,故意露出“受了欺负”的表情:“大庭广众之下,他说我们秦家是暴发户,还推我、骂我,一点都不尊重长辈……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沐以安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不想看他们演戏,他转身就要走,没想到秦檀石会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语气却带着为难:“以安,你给我妈道个歉。”
沐以安猛地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檀石。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求,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他用力挣开秦檀石的手:“秦总,我用你一分钱了吗?”他声音发冷。
“没有。”秦檀石的声音低了几分。
“你的母亲,大庭广众之下,诬陷我用你的钱挥霍,先是故意摔了我的手机,再是语言侮辱,最后先动手打了我。”沐以安指着自己泛红的脸颊,语气字字清晰,“我自认为出于自我保护推了她并不过分,我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
“她只是不清楚情况。”秦檀石还在试图辩解。
“我管她清不清楚情况?”沐以安提高了音量,“她是你母亲,不是我母亲,与我无关。你让我给动手打我的人道歉,你哪来的脸?”
秦母脸上挂不住了,从秦檀石怀里探出头:“你敢说你没用我儿子一分钱!”
“我敢说!”沐以安眼神锐利如刀,“我如果用了你儿子一分钱,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但如果我没用,那这个诅咒就应验在你身上!你死无全尸,你敢不敢发誓?”
林微白立刻上前一步,拉着秦檀石的胳膊,语气带着控诉:“檀石哥哥,他怎么可以这样诅咒伯母!太过分了!”
“沐以安!”秦檀石皱着眉喊他的名字。
“叫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沐以安冷笑,“她不是信誓旦旦说我用了你的钱吗?怎么,现在又觉得是诅咒了?有儿子撑腰就是好啊,张嘴乱说都有人护着,还能逼着被打的人道歉。你们暴发户都是这样不讲道理吗?”他说着,故意侧过脸,让周围的人看清自己红肿的脸颊,声音清亮地对着围观人群说:“大家评评理,我挨了骂,挨了打,还要给打人的人道歉吗?”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看向秦母和秦檀石的眼神都变了,有鄙夷,有不满,还有人小声议论着“这老太太也太过分了”。
秦檀石的脸黑得像锅底,目光落在沐以安泛红的脸颊上,又转向母亲身边眼神闪烁的林微白,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林微白被秦檀石的目光看得心慌,他知道不能让沐以安就这么走了,不然秦檀石一追问,自己挑拨的事就会露馅。
他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拉住沐以安的胳膊,语气愤怒:“就算你没有用檀石哥哥的钱,就算我们误会了你,你也不应该推伯母还诅咒她!太没教养了!”
沐以安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腊月,不等林微白反应,擡手就朝着他的脸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比刚才秦母打他那下还要响亮。
林微白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沐以安,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敢打我?”
“差点把你忘了。”沐以安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擡手又是一耳光,这一下更重,林微白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沐以安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我还没有收拾你,你偏偏要跳出来挨打。我早就警告过你,忘了?”
沐以安甩开林微白的手,看向秦檀石,眼神里满是警告:“秦总,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管好你的母亲,管好你的‘未婚夫’,别再在我面前舞刀弄枪,不然我不介意让他们更难看。”
秦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沐以安:“你……你怎么敢打微白?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你进我们秦家的大门!”
“教养,那种东西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还有,谁稀罕进你们秦家的大门?”沐以安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倒是你,先搞清楚,是谁告诉你,你儿子在养着我?是他吗?”他伸手指着林微白,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
沐以安上前一步,逼近秦母,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沐以安现在不缺钱,更不稀罕靠任何人。你儿子秦檀石,也不配让我靠。”他转头看向秦檀石,眼神冷冽:“带着你的人,给老子滚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否则下次,就不是几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秦檀石看着母亲和林微白难看的脸色,又看看沐以安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锋芒,第一次没有选择维护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赶来的司机说:“把夫人和林先生送回去。”
司机连忙上前,半扶半劝地将还在嘟囔的秦母和捂着脸的林微白带走了。
秦檀石站在原地,看着沐以安提着购物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却莫名紧张起来。
现在的沐以安,有棱有角,有底气,有脾气,再也不是软弱可欺的样子了。他鲜活的不受控制。
沐以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拉扯着秦檀石的神经。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栽在这个终于活成自己的沐以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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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以安不敢回头,甚至不敢让脚步有半分迟疑,走廊里铺着的深红色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只剩他急促的呼吸在空旷里来回撞。
头顶暖光灯的光晕层层叠叠晃在眼前,像被水汽氤氲开的橘子皮,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退路。
心脏像被一只浸了冰的无形手攥紧,每收缩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疼,疼得他喉间发紧,几乎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空。
他指尖在墙壁上刮出细碎的声响,冰凉的乳胶漆蹭掉了掌心的薄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盖软得要往两边打弯。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一阵热一阵地发痒。
卫生间的冷光灯骤然刺破视线,惨白的光线扎得他眯起眼,脚步踉跄着撞开最里面的隔间门,全身的力气像是被针管抽尽,尾椎骨重重磕在马桶圈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鼻尖发酸。
他攥着胸口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的画面像失控的走马灯在脑子里转——秦檀石落在他身上那道探究的目光,秦母嘴角撇出的刻薄弧度,还有自己打在林微白脸上时,指骨传来的发麻触感。
“纸片人……都是纸片人……”沐以安颤抖着重复,指尖的冰凉却在反驳,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他试图用深呼吸平复紊乱的气息,可胸腔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怎么都吸不进新鲜空气。就在这时,隔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扯!
“咔哒”——门锁打开的脆响在寂静的卫生间里炸开,沐以安猛地擡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冻在了喉咙里。
门口逆着光站着的人,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领带被随意扯松,领口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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