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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小说里，沐家虽然遇到了危机，但有秦檀石暗中相助，并没有走到破产这一步。可现在，剧情已经彻底失控，沐家的境况竟然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都怪自己，如果他早点意识到剧情失控的严重性，如果他能早点做些什么，是不是就能挽救沐家？哪怕是像小说里那些狗血情节一样，付出身体的代价，只要能让沐家多坚持一段时间，是不是就有转机？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让他一时间失了神，连秦檀石的目光都忘了回避。

“沐以安，你又出神了。”秦檀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沐以安的思绪。

沐以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关键时刻走神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洗清自己的嫌疑：“秦檀石，我确实知道沐家的情况不太好，父亲给我打过电话，但是他只是让我跟你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误会，我真的不知道，已经严重到马上就要破产的地步了。”

“你真的不知道？”秦檀石挑眉，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像审视犯人一样盯着他。

沐以安沉默了，他知道沐家会遇到破产危机，这是小说里的剧情。可他不知道，这场危机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知道的是“剧情”，而不是“现实”，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现在再说这种听起来荒诞不经的话，秦檀石怎么可能相信？只会觉得他是在狡辩。

“我……我没办法解释。”沐以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像被戳破的气球。

“你又想说你是穿越来的？你还不如说你是重生的！”

“我……”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你绑架林微白的理由。”秦檀石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依旧冷硬如铁，“他只是回来看看我，并没有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至于记恨他到这种地步吗？”

“我根本不知道他回来了！”沐以安急得提高了音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是他自己说的，是你接他回来的！我如果知道他回来了，怎么可能还会被他设计？”

“你还在满口谎言。”秦檀石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根本就没出国，怎么接的？”

“是他说的，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出国，你好几天没回家了。”沐以安咬着下唇，心里又急又委屈，“我真的不知道林微白要回来，也不是我策划的绑架。”

秦檀石的眼神深了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缓缓说道，“有件事很奇怪，林微白说出发前给我发了消息，但是我没有回复。可我翻遍了手机，并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你说，这消息是怎么凭空消失了，难道不是被删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沐以安，带着明显的试探，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什么消息？我根本不知道！”沐以安连忙摇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消息被删了？会是谁删的？是谁制造误会，让秦檀石以为是自己从中作梗，从而更加厌恶自己？不对，没有人会这样做，只有林微白，林微白他根本就没有发过消息，他是在陷害自己！

“这一切都是林微白策划的！是他陷害我！”沐以安急切地辩解，声音都在发抖，“他根本就没有给你发过消息，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阴谋！你怀疑我删了你的消息？可你对我避之不及，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删你的消息？”

秦檀石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指尖的烟终于被点燃。

他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愈发模糊：“昨天我在家，你也有机会。林微白也是昨天到的，你也是昨天突然离开的！”

“不是我突然离开，是你让我走的！”

“所以你将计就计，策划了漏洞百出的绑架，伤害微白。”

“不是我做的，是林微白。”

“你口口声声说林微白陷害你，你有证据吗？”

“证据？”沐以安愣住了，随即又急切地说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你去查啊！查转账记录，查他和绑匪的联系，查他回国的行踪！只要你肯查，一定能找到证据！”

“够了。”秦檀石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像是再也不想听他多说一个字，“不要再闹了，非要闹到双方下不了台才罢休吗？”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那五百万，就当是我做了件善事。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微白那边我也会让他不要再计较，你也适可而止，不要再纠缠不休了。他伤的很重。”

“适可而止？”沐以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秦檀石，你让我适可而止，意思就是你认定了这件事是我做的，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无论他怎么解释，秦檀石都不肯相信他？

“我解释不清楚了，对不对？”沐以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秦檀石，我对天发誓，绑架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林微白，都是他设计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一想起绑架现场的画面，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将当时的细节一一说出来：“我从你家出来之后，刚挂了我妈的电话，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鼻子，我挣扎了几下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了，地上全是灰尘和垃圾，空气里都是霉味。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绑架了我，看到林微白伤的比我严重，我还傻傻地担心过他，我以为这是针对你的绑架。”

“你不知道他有多恐怖！他是疯的！”沐以安的身体因为回忆而剧烈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让绑匪打他，还自己摔倒在地上，用头狠狠撞水泥地，砰的一声，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可他还对着我笑！那种笑容太诡异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那时还傻傻的以为他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点，让你先救他！直到最后你出现，我才知道那是一场针对我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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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着刺骨的寒意，沐以安猛地擡起头，眼里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水草，声音都在发颤：“你去查他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他既然能找到绑匪，肯定和他们有过联系！那五百万是你转给绑匪的，那么大一笔钱，银行流水里一定会有交易痕迹！我们可以把钱追回来，只要追回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到时候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他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前倾着，迫切地想要从秦檀石眼中看到一丝认同。

“你在这里自导自演了这么久，不累吗？”秦檀石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声音里淬着冰碴般的讥讽，“我发现你很有演员天赋，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

“我没有自导自演！我说的都是事实！”沐以安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彻底崩溃，眼泪再也忍不住，滚烫地砸在冰凉的地面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为什么要骗你？绑架林微白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林微白记恨我！”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说，因为我当初离家出走，逼得你把他赶走了，所以他要报复我！这些都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我是被冤枉的！他们根本不是我的人！如果是我策划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打我？”

“你这点伤算什么？”秦檀石的目光扫过他的伤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更添了几分冷漠，“你知道微白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诊断出中度脑震荡，一直昏迷不醒吗？谁会自己把自己撞成脑震荡？”他将玻璃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沐以安心尖一颤。

“所以我说他是疯子！”沐以安嘶吼着，嗓子因为用力而变得沙哑，“那是他自己撞的！他就是故意的，为了让你心疼，为了让你彻底相信他，厌恶我！”

“自己撞的？”秦檀石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他后脑勺鼓起的肿包上，“那你脑袋上的包，也是自己撞的？”

“我的是绑匪打昏我之后摔的！是昏倒之后摔的！”

“你的是绑匪打的，林微白的就是自己撞的？”秦檀石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沐以安，你编瞎话能不能编得圆一点？我看，分明是你们分赃不均，绑匪黑吃黑，把你手里的钱抢走了，还动手打了你吧？”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沐以安，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将沐以安完全笼罩在其中。

秦檀石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像是在评价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做事情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谎话也说得漏洞百出，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秦檀石！”沐以安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脆弱，“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我真的被绑架了！我没有骗你！”

“如果真的被绑架了，你怎么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秦檀石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面，没有一丝温度，“没有赎金，绑匪还放了你？这一切难道不奇怪吗？”

沐以安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