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真切的模糊感（1 / 2）

第二十章真切的模糊感

秦浩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握着勺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小口小口地抿着牛奶，脸颊泛着羞怯的红晕。

偶尔擡眼看向秦檀石时，眼神里的依赖像藤蔓一样缠绕，连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甜蜜。

沐以安站在楼梯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餐厅里咖啡的香气，却混杂着一丝陌生的、属于秦浩的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那些刺眼的痕迹，脚步像灌了铅一样，默默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

管家很快端来了早餐——温热的牛奶、煎得金黄的吐司，还有他以前最爱的草莓酱。

可他看着面前精致的食物，却没有丝毫胃口。牛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机械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着吐司，干硬的面包渣剌得喉咙发疼，味同嚼蜡。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都是秦檀石故意做给我看的，是狗血小说里的必备情节，都是假的……等误会解开了，他会像以前一样抱着我说对不起的。

可每默念一遍，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彻底击碎了他的自我欺骗。

吃完早餐后，秦浩并没有离开，反而在管家的带领下走向二楼，管家手里还抱着崭新的被褥和叠得整齐的生活用品。

显然，秦檀石是要给秦浩布置常住的房间。

沐以安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冲到秦檀石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哀求，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秦檀石，你非要这样吗？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因为你生气，你误会我，你不信任我……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昨天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让他走吧，好不好？”

秦檀石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盛满的泪水和哀求，心里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升起一股浓浓的厌烦。他皱了皱眉，用力挣开沐以安的手，力道大得让沐以安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在自以为是什么？”他的语气冰冷刺骨，像寒冬里的风。

这个沐以安，还是和上一世一样自大，以为几滴眼泪就能让他心软，就能像以前那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秦檀石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故意露出颈侧同样暧昧的红痕，他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炫耀和残忍：“他是大学生，干净得很，我是他第一个男人。”

“干净”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重锤，狠狠砸在沐以安的心上。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秦檀石是在说他脏，却说另一个人干净。他明明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秦檀石太懂得如何伤害他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戳中他最痛的地方。

沐以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身后的餐桌才勉强站稳。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秦檀石那双冰冷的眼睛，生怕眼泪会在他面前决堤。

他狼狈地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他怕再晚一秒，秦檀石就会看到他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会更加厌烦他的懦弱。

回到房间后，沐以安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秦檀石惯用的雪松香水味，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他心口生疼。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绝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滑落，浸湿了枕巾，冰凉地贴在脸上。

他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其实自从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他就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身体是原主的，可性格、想法、行为习惯，都和原主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父母的关爱，他会下意识地闪躲，因为那关爱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只能习惯性地小心翼翼地服从；朋友的热情，让他无所适从，他只能习惯性地隐藏自己，尽量减少接触。只有面对秦檀石时，他才敢稍微放松一点，才敢展现出真实的自己。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秦檀石是小说里的男主。看书的时候，沐以安就对秦檀石的印象极好，时常幻想自己就是书中的沐以安，能享受到他独一无二的宠爱。

而来到这个世界后，秦檀石也确实如小说里写的那样，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他会记得他的生日，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哄他开心，会毫无保留地对他好，会真心诚意地爱着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和温暖，让他不由自主地依赖，深深地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可就因为一场误会，这一切都变了。

他突然被冷落，突然被怀疑，突然被厌恶。

他才发现，秦檀石并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无条件地信任他、爱着他。

秦浩的身影，秦檀石身上刺眼的暧昧痕迹，这间曾经充满了他们回忆的房子，如今却充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他面对现实。

他努力过，解释过，争取过，可终究还是无力抗衡。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改变命运，不该奢望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沐以安趴在枕头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肩膀不住地颤抖。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房间里静得可怕。

趁着事态还没有变得更糟，趁着他还没有被伤得体无完肤，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离开。

他的衣服早就收拾好了，还放在行李箱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再和秦檀石告别。他拖着行李箱，轻轻打开公寓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知道，他再也不能回到这里，再也不能回到秦檀石身边了。

而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主卧的落地窗前，秦檀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低沉而冰冷：“按照我之前说的做，不用给他任何解释。”

挂了电话，秦檀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沐以安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有愤怒，有厌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舍和……后悔。

沐以安拖着行李箱走在街头，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踝，凉意顺着裤管往上钻。他指尖攥着行李箱拉杆硌得生疼，滚轮碾过路面嵌着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这单调的动静反倒成了此刻唯一的陪伴，让他不至于在车水马龙的喧嚣里显得太过孤伶。

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破碎的光斑，行人们裹紧外套匆匆而过，没人注意到这个站在路口茫然四顾的男人。

说起来荒唐，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穿进这本小说后，原主的记忆像被撕碎的拼图，零散破碎地卡在脑海里。小说从不会浪费笔墨描写门牌号这种琐事，他穿来后也只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住过一天，就跟着秦檀石走了，辗转到了这栋临时公寓。如今被赶出来，他成了真正的无家可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