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Chapter75想说的话要（1 / 3）

第75章chapter75想说的话要

商时言愣住了。

他顺着那四个字往下看,发现在这四个大字下，还有几行小字。字体稍微小一些，也有些模糊。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

“小姐阁楼一般是给未出嫁的女孩居住的,任何男性都不可以进入到小姐阁楼之中。在女孩可以结婚的年纪,媒婆会前往小姐阁楼,为女孩们订婚，然而，女孩们并不能见到自己的丈夫。出嫁时，她们则由自己的兄弟将她们背下楼。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不能让女孩们带走母家的财运。”

读完最后一个字，商时言站在那里,久久不得动弹。

他的胸口忽然有些堵。

他擡起头，看着天井上被屋檐框住的四方天地。

云层很厚,没有太阳。

只能偶尔看见飞鸟划过。

商时言低头,轻轻开口,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是……你故事里的世界吗？”

然而,声音很快消散，没有人能给他回答。

商时言几乎能想象到，那些姑娘住在这里,住在这间阁楼里，她们能看见的,只有眼前这片狭小的四方天地。

然后，她们等着媒婆上楼,等着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把她们娶走。

她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说不的权利，甚至连再见一面的权利都没有。

她们的这一生,在她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商时言忽然想起纪幼怜在夜市里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我想拍那些，没有人看见的人。”

她说：“我想让所有人看见这些痛苦，理解这些痛苦。”

那时候的他坐在那里听着，只觉得她果然是他认识的纪幼怜，很有想法，很有才华。

但此刻，当他因为在意她，而被牵引到这间阁楼之前，他才忽然意识到，她所说的“痛苦”是什么。

是绝望？是麻木吗？

不。

是反抗，却没人在意她们的反抗。

他意识到，他和纪幼怜的距离，不只是金钱和利益。

而是思想、内核，还有为痛苦而痛苦的勇气。

“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商时言的思绪打断。

他转过身，发现是方才门口躺椅上卖票的老人。老人手里拎着一个旧水壶，正站在月亮门边上，眯着眼看他。

商时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在想一百年前住在这里的姑娘们，在想那些被命运碾碎的人生。

这样的话太矫情，不像他会说出来的。

但老人似乎已经看出他内心的那点情绪，缓缓走了过来。又在连廊的木栏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商时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一旁，老人拧开水壶的盖子，喝了一口水，随后才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开口：“人生，其实总是聚少离多的。”

闻言，商时言微微转过头，看向老人。

这大概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着一个陌生人，却又没有带着任何目的。

在商场上，他的观察总是有目的的。

例如，这个人为什么说这句话？他的皱眉是因为不满还是犹豫，他的笑容背后又藏着什么条件？

所以，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去观察一个人，就会发现一些格外鲜活的小细节。

比方说，他发现这个老人很老了，他手背上的皮肤松松的挂着，上面的老年斑零星，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浑浊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然而老人没有看向他，而是继续说：

“那时候啊，此去一别，往往就是沧海桑田。妈妈与女儿、姐姐与妹妹，可能在出嫁之后，一生都不能见到彼此了。”

他顿了顿，顺手拧上水壶的盖子。

“所以，能见的人要早些见，能开口的话要早些开口。

商时言听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听您的话，似乎对此很有感悟。”他说。

老人淡淡笑了笑，脸上的皱纹皱巴巴挤在一起。

“是呀。”他说，“我有个孙女，在外地读书，三四年回不来一次，上次和她通电话，还闹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