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Chapter62她不是总喜（2 / 3）

这三条，每一条都在推翻合同。

“杨姐。”纪幼怜开口，“合同已经签了，如果现在改番位，我们要赔霍苒真违约金的。”

“那是你们的事。”杨姐说，“你们自己考虑，我等你们消息。”

随即，电话挂断了。

纪幼怜盯着手机，好一会没回过神。

她居然真的迷茫了。

一边是不愿为之放弃的理想，一边是现实的裹挟。

究竟该怎样做，才是最合适的？

真的向资本低头，放弃她内心的原则。还是不卑不亢，顽强抵抗到最后一刻？

如果是初出茅庐的她，一定会选择顽强抵抗到最后一刻。但现在的她，已经在社会当中浸染多年，比起年少时的勇气，现在的她第一秒想到的，是她的后路。

如果真的抵抗，拒绝杨姐的条件，那么，万梨雯退组，她去哪里找人顶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咖位高的女星不会拦下这个烂摊子，咖位底的女星资本又不会信服。

她真的要妥协吗？

如果妥协，向杨姐低头，向资本低头，那《小姐阁楼》还是她想拍的那个故事吗？还说，她会变成一个被番位、热搜、粉丝情绪裹挟的流水线产品？

如果不妥协……

纪幼怜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光有些刺眼。

如果不妥协，她会不会失去这部电影？失去投资，失去团队，失去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一切，失去那些跟着她从《云枕江生》一路走来的组员，失去那些熬了无数个通宵的美术和道具组，以及那些满怀期待准备开机的主创。

她该怎么和他们交代？

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的难题，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顾菁年，但这个想法也很快被她深深藏了起来。

顾菁年已经帮了她那么多，她不能再让顾菁年深陷这样的泥沼中。

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先给霍苒真打个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机铃率先响了。

她拿起手机，却发现来电显示上，赫然显示着她意想不到的人。

——万梨雯。

不是杨姐，不是助力，是她万梨雯本人。

纪幼怜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但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万梨雯的声音立即传来：“纪导，方便说话吗？”

“方便。”纪幼怜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纪幼怜能听到轻微的风声，还有隐约的鸣笛——万梨雯大概不在室内，应该是在某个露天的地方。

“我刚结束今天的通告，杨姐刚和我通了个电话。”万梨雯开口，“她说，你们谈的不愉快，我需要做好退组的准备。”

纪幼怜没有接话，一是她真的不知道接什么，二是她也想知道万梨雯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我说，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知情，你会觉得我在推卸责任吗？”

此话一出，纪幼怜微微愣了愣。

她自然是不信的，但万梨雯这句话里诚恳的态度，让她的想法有些动摇。

发觉纪幼怜没回答，万梨雯苦笑一声，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她这样的反应。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说的的确是实话，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片场拍广告，手机在助力那，刚才收工，我才看到网上那些事。”

纪幼怜听着她的话，心底判断着她话里的真假。

万梨雯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犹豫，继续说道：“纪导，我出到十几年，番位这种东西，业内越来越看重，对于我而言，却不是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角色，我真的想演。”

“为什么？”纪幼怜问。

“因为剧本好。”万梨雯说，“这个剧本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发紧。

“纪导，你也是业内人，你应该知道，现在给女演员的剧本越来越少了。男演员可以演□□大佬、谋士、医生、总裁以及警察，但给女演员的本子呢，不是职场女强人，就是某个为爱牺牲的女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这样纯粹的角色了。”

“所以当我读完《小姐阁楼》的剧本时，我特别高兴。不是因为我要去演陈峰老师的剧本了，也不是因为这个项目可以给我带来什么，而是我真的可以，来演一个我想演的女性角色了。”

纪幼怜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万梨雯是个不爱说话的女人，诚然，在剧组的万梨雯也的确给人这样的感觉，她总是不常说话，与剧组工作人员的交流，也大多由她的助理或者杨姐来沟通。

她习惯带在保姆车里，习惯在片场保持安静，习惯用那副得体的、安静的、疏离的微笑，来应对每一个人。

曾经的纪幼怜以为，那是大牌演员的派头。

但就在今天的这一刻，纪幼怜才忽然看清了她藏在安静外表下，那颗平静又淡淡忧伤的心。

她不是总喜欢沉默，更不是资本的洋娃娃。

她只是一个被市场、被粉丝、被团队等等你层层包裹着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