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Chapter51她需要让那（2 / 3）

纪幼怜看着她，忽然想起包里那盒录音带。

她的指尖在公文包停顿了片刻。

“还有一样东西。”纪幼怜说着，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取出那个被仔细包裹着的物件。

纸袋打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塑料外壳，略微破损的边缘，标签上工整的简注——《望郎归》

“这是？”她的声音轻轻压低。

“这是我……朋友，去一个村落里录下来的。”纪幼怜说。

她把录音带放在琴凳上，黑色的塑料外壳被阳光照得有些柔和。

“这是给你的吗？”周瑶问。

纪幼怜顿了一下。

“……是送给我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我觉得，它更应该属于这部电影。”

周瑶闻言，微微擡起头，看着她。

纪幼怜的目光落在录音带上，手指轻轻抚摸过那行模糊的字迹。

——赠纪导，祝拍摄顺利。

她仿佛能透过这行字，看见沈予伏在某个地方模糊的灯下，我这比，一笔一划写下这几个字的样子。

他或许还想着回程后如何将这份礼物亲手交给他，告诉她这份礼物，他找了好久。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回不来。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纪幼怜说，“我没有设备能够播放它，但这个调子，我猜，它久远的调子，或许能够告诉你一些事，一些关于……等待的故事。”

她顿了顿。

“也关于沈聿书和沈兰枝。”

周瑶没有立即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的将那盒录音带从琴凳上拖起来。

她的指尖抚摸过模糊的字迹，低声念出那行字：“望郎归……”

纪幼怜看着她，忽然绝对，这世间或许真的有某些难以言说的缘分。

不知道多少年前，一个福城女子唱起《望郎归》，送别远行的人，然后等待一生。

多年后，另一个福城人冒着危险翻山越岭，录下她苍老的声音，送给一个试图讲述那个年代故事的导演。

而此刻，又一个福城人，正将这卷跨越时空的声音拖在手中，准备将他嚼碎重塑，融入另一个关于等待与送别的故事中。

那些被遗忘的，有人替她们记得。

那些被沉默的，有人替她们开口。

“我们学校的资料室还保留着几台老式卡带机。”周瑶将录影带重新放回袋子里，擡起头，“林老师，以前做过福城民间音乐口述相关的研究，专门收集过这些设备，我去借一台，最迟明天早上就可以把它转录出来。”

她顿了顿，看着纪幼怜。

“纪导，我可以先听吗？”

她问的很小心。

纪幼怜看着她，一开始并没有回答。

她想起那个救援的暴雨夜，从救援队口中听到的那句：“身旁有一卷录音带，用防水袋保护的很好。”

这卷录音带，是沈予用命换回来的。

按照沈予的愿望，她应该第一个听。

可是……

她看着周瑶那双带着敬畏与渴望的眼睛，忽然觉得，沈予大概不会介意。

沈予翻山越岭去找这个调子，不是为了被她锁在抽屉里，独自珍藏孤芳自赏。

他是为了让她听见，让她的故事有据可循，让那些即将被岁月彻底淹没的声音，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而周瑶，就是那个能让它们活下来的人。

“当然。”纪幼怜笑着说。

她将纸袋推到周瑶手边。

“听完之后告诉我，它让你想到了什么，然后把它写进电影里。”

“我会的。”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格外斩钉截铁。

“纪导，我一定会的。”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轻轻吹起，发出沙沙的声响，光线在地板上缓慢地游移，一寸一寸。

纪幼怜看着周瑶将那卷录音带抱进怀里，忽然就很想告诉沈予。

——你送给我的礼物，我找到了最适合打开它的人。

但她没有说出口，或许更多的原因是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