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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谢卷(1 / 2)

咔——

将将被点燃的香烟被拿走按熄灭在阳台上,白净的指腹留下一抹在窗台上蹭的灰尘。

“难闻。”李思寄抽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他和岑树淮一起靠在窗户边,学生会的桌子上胡乱放着两个吃完的餐盒,楼下传来学生趁着午休闷闷的打篮球的声音。

没了烟,岑树淮剥开一颗糖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嚼:“放学去打拳啊,我这两天使劲练过了,肯定能打趴你。”

李思寄昨晚没有睡饱觉哪里都懒得去,把湿巾丢在餐盒里,他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困意使他兴致缺缺:“不去。”

“为什么啊?”岑树淮在后面冲他喊。

“有事,”李思寄身影一闪,透过关上的门只听到他很模糊的声音,“把垃圾收拾干净。”

少爷自己一排,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他的书,他推开教室的门,里面的声音立刻就低了下去,李思寄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坐到位置上校服往脑袋上一罩就开始睡觉。

前两天又和李洺徽吵架,他最近都是住在酒店,认床,半夜三点才睡着,没多久他又要爬起来上课。

他倒是不想上学,但李洺徽会停他的卡,中午要不是岑树淮拉他起来吃饭,他能一觉睡到放学走人。

今天他必须得回去,家里来了人李洺徽给他下了死命令,李思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回去也不过是因为李洺徽先给了个台阶下,比起不想看到李洺徽跑到外面住酒店,他还是更想回去睡自己的床。

一放学岑树淮又来了,他堵在门口:“真不去?”

李思寄单肩背着他空空如也的书包:“真不去。”

“行,”岑树淮让开了道,搂着李思寄的肩膀歪歪扭扭地走路,“你爸事儿怎么这么多。”

“别挨着我,热死了。”他没搭理岑树淮前半句话,一把把岑树淮推开。

往门口去的路上不少人对着他俩打招呼,李思寄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岑树淮交际花似的谁叫他他都给人叫回去,吵吵闹闹地和他一起走到校门口再分开。

黔山市沿山而建,出校门时还是艳阳天,上车没十分钟雨就哗啦啦地落下来,天地昏暗一片,上山的路不大好走。

宅子在泉岭,黑车一路驶向大宅内,在房子的门口还没有停稳,赵停就已经举着伞迎上来,雨水顺着伞面汇成一小股砸在脚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尘不染白球鞋。

李思寄并不关心今天到家里的客人,他快步往里面走,泥水弄脏了鞋面,晕染开点点的泥痕。

脱下来的鞋有佣人摆放,他的额发因为潮湿的水汽而低低垂落,遮住了一半的眉眼,书包拎在手里随着他的走动来回晃荡,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子李洺徽,另外一个特瘦的男的他不认识,穿着磨出毛边的白色t恤,牛仔裤的颜色也泛着白,不知道李洺徽从哪个贫民窟捡回来的。

他看也不看就往楼上走,招呼也不想给李洺徽打一个。

他不看谢卷,谢卷在看他,他的视线很隐晦,他几个月之前见过李思寄,不过酒吧后巷灯光太昏暗,也只看到他模糊的样子,他们离开之前他才从李思寄的同伴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谢卷对李思寄的鼻子印象很深刻,笔直挺翘,他不小心摔到李思寄怀里的时候,他的鼻子擦过自己的脸。

他闻到李思寄带着酒味的鼻息,带有淡淡的草莓的甜腻,李思寄的唇也如草莓一般泛着柔软殷红。

李思寄扶着他的腰:“站稳了。”

然后就捏着他的肩膀躲过后面的一拳,一时间,谢卷心跳如雷。

李洺徽的话打断了他的神游,他对李思寄说:“过来。”

他的的声音带着点哑,应该是最近会开多了,李洺徽的年纪在四十多左右,头发浓密,只有眼角的一点细纹暴露了他的年龄。

李思寄当作是没听到他的话,抬脚踩上了楼梯。

李洺徽将茶盏磕在了茶托上,沉声道:“过来。”

李思寄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把书包砸到赵停怀里,力气大到让赵停往后退了一步。

李洺徽不满李思寄的态度,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从他和他妈离婚后李思寄看他就像是看仇人,这个脾气也是他给惯出来的,李洺徽最近都很头疼李思寄越来越不服管教。

谢卷没有去看父子俩的争执,酒吧后巷那晚留在他后腰的淤青隐隐作痛,可他的背又挺得很直,视线游离着落到在茶盏里起伏的茶叶上。

直到李思寄坐在他的身边。

柔软的沙发微微下沉,李思寄全然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手机一直重复着打开又息屏的动作,不肯因为李洺徽的话分出一点心思。

“这是谢卷,比你大一些,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

李思寄眼皮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那就住呗,我又没拦着他。”

他并不把李洺徽领回来的人放在眼里,也懒得去过问谢卷是从哪里来的,很显然他没有把谢卷认出来,也忘记了几个月前他在酒吧帮过一个服务生的事。

后面李洺徽还说了什么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始终很放肆地打量着谢卷的后背。

真的是瘦得要命也白得要命,发型是按照公办高中的要求来打理得中规中矩,后脖颈没有被白t恤遮住的地方,露出模糊的青色的痕迹,他觉得谢卷的身形熟悉,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耳朵后面有一颗痣,若非李思寄瘫在沙发上,他是一点也看不到的。

李洺徽也不想和李思寄多费口舌,简单说了几句就放他们上楼了。

反正李思寄就知道了谢卷他妈死了,爹欠了钱在坐牢,然后拜托李洺徽照顾一下她的儿子,读完高中就不用再管。

谢卷还挺可怜的。

李洺徽也挺贱的,什么人的儿子都要捡回来放在家里。

李思寄拎着书包走在前面,谢卷搭着楼梯的扶手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哒哒哒的脚步声让他不自觉把注意力放在谢卷身上。

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洗涤剂的味道,李思寄无意为难一个没爹没妈的人,刚才说的话也不过是气李洺徽的。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没有动,谢卷也跟着他的动作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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