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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送花

“是部队来的军官吧？气质真不一样。”

“这人胆子真大，居然敢当众送花。”

“专门来学校找人的？”

“好像是隔壁林学系许安好的对象，之前几次在学校里见过他。”

“好帅啊，羡慕了，她工作分配那么好，对象还是个军官。”

“对啊，一毕业什么都有了，事业、前程、对象样样齐全，哪像我们前路迷茫。”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顺着热风飘进耳朵里。

许安好心头瞬间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

耳边频频听到自己的名字，夹杂着各种猜测和羡慕的闲话，不用看也知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她和周云霁身上。

许安好不想出什么风头，她只想安安静静拍完照，平平淡淡离校，安稳奔赴往后的生活。

趁着众人只顾着观望闲谈，许安好敛了敛神色，不动声色地往人群侧边挪，打算悄悄抽身溜走，躲开这满场的注目。

可她脚步才刚擡起，身后一道低沉清亮的男声骤然穿透所有杂音，笃定响起。

“许安好！”

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

刹那间，周遭所有交谈声尽数凝滞。

全场目光齐刷刷一转，密密麻麻，牢牢钉在她的身上。

避无可避。

许安好脚步一顿，只能缓缓转过身。

周云霁自始至终，全然无视四周投来的所有探究、诧异、看热闹的视线。

旁人的闲话非议、世俗的规矩分寸、时代的内敛克制，好像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跟前。

额角沾着细密薄汗，衣襟还带着赶路的风尘，应该是刚结束任务回来的。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干干净净，只剩下赶上她毕业典礼的庆幸。

被这么多人围着打量，他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坦荡，半点局促闪躲都没有。

许安好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你怎么来了？”

周云霁目光稳稳锁着她，语气坦荡又认真，理所应当的执拗：“你的毕业典礼，我当然要来。”

他说得光明正大。

许安好愈发局促，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难堪的热闹，轻声劝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快回去吧。”

她不想临毕业还闹出满城风雨的闲话。

周云霁眉峰微挑，看着她急着赶自己走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解，站得稳稳当当，半步不让。

“干嘛？我特意抽空赶过来，你见我一面就要赶我走？我还特意带了相机，想给你拍几张毕业照留作纪念。”

许安好无奈瞪他一眼，语气压低，又急又无语：“这是学校毕业照，你又不是本校学生，又不认识谁，凑什么热闹，快走吧。毕业照学校会拍”

周云霁看着她躲闪局促的样子，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执拗的较真：“我认识你，不就够了？啧，你这态度太伤人了。我们整整二十八天没见过面，我好不容易赶过来，你张口就赶我。我们说好是朋友，你对朋友就这个样子？”

这话堵得许安好一口气不上不下，她压着嗓音，又气又无奈：“你想要什么态度？给你好态度你要不要？赶紧走，这么多人看着呢。”

谁知周云霁眸光微深，往前微倾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强势：“怎么？怕别人看？是觉得我拿不出手，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打算试着接受我了？”

“呵。”

许安好简直被他气笑了，彻底无语。

这人永远这样，总能凭着一本正经的较真，把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就在两人气氛僵持的瞬间，一道清挺的身影快步从树荫那头走了过来。

肖枫方才忙完班里的收尾琐事，早前便和许安好约好，等拍完毕业照便一同去邮局打电话。

他顺着人群往前走，目光一扫，远远就瞧见被众人围在当中的两道身影，还有周云霁怀中那束格外扎眼的栀子花，脚步当即顿了顿，随即径直快步走了过去。

肖枫身形清瘦挺拔，周身尽是读书人独有的温润文雅之气，与周云霁一身军装衬出的凛冽桀骜气场截然不同，气质反差格外鲜明。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的刹那，周遭空气瞬间变得紧绷无声，无需多说只言片语，心底暗自较劲的意味已然十足。

肖枫率先收回视线，淡淡扫过对方怀里的鲜花，又看向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意味：“周同志倒是悠闲，部队里没有任务要忙，特地跑到校园里来引得众人围观。”

话语听着客气，实则隐隐暗含规劝，暗指他行事太过张扬，不懂顾及场合分寸。

周云霁眸光微微一沉，擡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气场丝毫不弱：“怎么我每次过来，肖同学都这般紧张？”

肖枫神色未变，依旧沉稳从容，缓缓开口说道：“如今正是毕业离校的紧要关头，全校师生都安安静静低调道别，你这般行事张扬，平白无故只会让安好落在旁人闲话里，受人指指点点。女孩子素来看重名声颜面，周同志身在部队行事稳重，理应更懂这些道理。”

这番话句句实在，恰好说中了许安好此刻最为窘迫为难的心事。

周云霁眼底锋芒愈发明显，直直对上肖枫的目光，气场沉稳逼人，丝毫不肯退让半分：“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送一束花，庆贺她顺利毕业，何来败坏名声一说？依我看，倒是肖同学这般处处插手的举动，才更容易惹来旁人无端揣测，徒增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