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你……现在骂人文明多了（1 / 1）

第215章你……现在骂人文明多了

许安好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高，慢悠悠地开了口：“从前有个村子，村东头住着个年轻人，平时不爱说话，见谁都冷着张脸，跟谁都欠他二百块钱似的。”

周云霁听出来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没敢打断。

“后来有一天，这个年轻人不知道怎么了，话突然多了起来，见谁都能聊半天，嘴皮子叭叭个不停，跟换了个人似的。”许安好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村里人觉得奇怪，就去问村口的王婆婆，王婆婆你是知道的，见多识广。”

周云霁的眼皮跳了一下。

“王婆婆说，这种情况她见过。要么是喜鹊附身，话多讨人嫌。”许安好顿了顿，看着周云霁，一字一句地说，“要么就是被脏东西上了身，得找个道士来驱驱邪。”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周云霁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想把什么话咽回去，又咽不干净。他终于听明白了，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在说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挤出一句：“你……你现在骂人文明多了。”

许安好面不改色：“谢谢夸奖。”

周云霁被她一句话堵得没辙，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秋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路边梧桐叶的清苦味道。

到了火车站，许安好推门下车，从后座拽出帆布包背好，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一下，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说了句：“谢了。”

周云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笑，许安好已经转身走了。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许安好刚站定，一只大手从她肩膀后面伸过来，递到售票窗口前。她转头一看，周云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帮你买票。”

“我自己有手。”

“我知道你有手，我又没说你没手。”

许安好懒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掰扯。售票员看了看周云霁的军官证：“你是军人？只要一张？”

周云霁飞快地瞟了许安好一眼，声音放轻了几分：“对，就一张。我妹妹第一次独自出门，不放心。”

许安好听见“妹妹”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售票员挺和善，说刚好有一张退票的卧铺，下铺，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周云霁连忙点头，接过票，转身塞进许安好手里。

“这是卧铺，可以躺，会舒服一点。硬座坐一天一夜，太难受了，而且人多眼杂的，万一出什么事呢。”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你把东西看好，想睡觉了就睡。”

许安好停了一步，转过头看着他。

候车室的灯光昏昏黄黄的，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怕她生气，又像是怕她不生气。

许安好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我真的服了你了”的笑。

“大哥，没有你，我是不回家了？还是不回来了？以前没有你帮忙的时候，我照样不是坐这种车。今天你帮我买了卧铺票，以后要是没有你，我买不到卧铺票，我就不坐车了？”

周云霁被她这几句话堵得张不开嘴，喉结上下滚了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说得对，他说的都是废话。

可他就是忍不住，就是看不得她一个人挤硬座，看不得她穿成这样还要在车上熬一整夜。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每个字都很稳：“只要你愿意，我一直在。”

许安好看了他一眼，把钱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嘴里还丢下一句：“神经病一样。”

她以为周云霁走了，结果到了检票口，回头一看，他还跟在后面。

“你快回去吧，我这没事了。”许安好说。

周云霁没动。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许安好收”三个字，字迹方方正正，一笔一划，跟他这个人一样。

“这个……”他的声音有点紧，眼睛没敢看她，盯着她怀里那个打了补丁的帆布包，“就是我想说的话。你车上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当是打发时间。”

不等许安好反应过来，他把信封塞进她帆布包侧边的口袋里，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她当场扔回来。

“走了。”他说。

许安好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手插进兜里，转身往出站口走，步子不快，背影在人群里晃了晃，被来往的人流挡了一下，又露出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候车室的门口。

许安好低头看了看帆布包侧边露出的那个白色信封角，伸手摸了摸，没拿出来，过了检票口，下楼梯，上了站台。风从铁轨那边灌过来，凉飕飕的，她把帆布包往肩上颠了颠，找到了自己的车厢，上车，放好行李，坐在下铺靠窗的位置上。

火车开了，站台往后退，候车室、铁轨、电线杆，一样一样往后退，最后连车站都缩成了一个小点，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