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这算什么狗屁道理?(1 / 1)
第186章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那件事我们一直在查,你放心,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许安好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你们……在查?”
贺晓峰看着她一脸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诽,合着周云霁这闷葫芦,打算把一切都藏得严严实实?
从前对人冷淡疏离、爱搭不理,硬生生把日子过成僵局,闹到离婚收场。
如今人真的抽身离开了,他反倒后知后觉动了心。
动心也就罢了,偏偏什么都藏在心里,悄咪咪地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半点不肯让许安好知晓。
真等哪天许安好彻底放下,跟那个肖枫走到一起,有他哭的时候。
不过吐槽归吐槽,多年兄弟情摆在那儿,贺晓峰终究是站在周云霁这边的。
方才那句话说得顺口,像是下意识的流露,并没有别的打探心思。
“没错,”他坦诚开口,“周云霁最近被上头调查,不方便公开露面,私下便托我暗中跟进案子。”
“被调查?”许安好敏锐抓住这几个字,心头微微一沉,隐约察觉这场突如其来的调查,十有八九和自己脱不开干系。她目光微凝,追问道:“他为什么会被调查?”
贺晓峰也没打算替周云霁刻意隐瞒,直言道:“那天你在山里遇险,他私自带队进山搜救,事后被人匿名举报,说他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许安好多少了解部队出任务的规矩流程。以周云霁营长的级别,本就手握一定的自主调度权限,更何况是紧急救人的急事。就算流程上稍有仓促,事后补全手续便能了结,根本算不上多大的过错。
贺晓峰看透了她眼底的疑惑,继续补充道:“本来就是补个手续就能抹平的小事,可架不住有人刻意针对,咬死了他是假公济私。这年头风气如此,但凡沾上亲属的事,上头最讲究避嫌,半点错处都能无限放大。”
许安好听完,只觉得满心荒谬。
又是举报。
这个年代,人人仿佛都攥着举报的武器,稍有不顺心便恶意攀咬,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好像只要把别人踩下去,自己就能爬上来似的。
更让她无法认同的,是这套所谓的避嫌规矩——难道军人守家卫国,流血流汗冲在最前,连自家亲友遇险都要刻意避嫌、冷眼旁观?
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若是身后的家人连安稳保障都没有,又怎么能让前线的战士毫无牵挂、安心死守?
军人的家属,就不是普通百姓、不该被善待吗?
况且她和周云霁早就已经离婚,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单凭这一点,这封举报信就站不住脚。那举报的人,八成还不知道两人已经离了。
跟贺晓峰道别后,许安好一路往宿舍走,心头堵得厉害,越想越不是滋味。
周云霁是为了救她,才平白遭人恶意举报,落得被上头约谈调查的境地。
这事从头到尾因她而起,她既然清清楚楚知道内情,也做不到装作一无所知、袖手旁观。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各忙各的,她安静坐到桌边,摊开一张平整的信纸,捏紧钢笔,神色沉静。
她不偏袒,也不矫情,只认认真真陈述事实。
开篇便直白写明,她与周云霁早已办理完正规离婚手续,手里持有离婚证,二人再无半点夫妻名分,她算不上军属,更沾不上半点“家属特殊化”的边。旁人拿避嫌规矩大做文章,根本站不住脚。
接着她条理清晰地写下:当日山林遇险,她只是一名遭遇危险的普通群众。周云霁带队搜救,是军人职责所在,是救人于危难的本分,绝非举报信里污蔑的假公济私、滥用职权。
往下落笔,字字恳切,都是她实打实的想法。
世道讲究公私分明、严守规矩并无过错,可规矩不该死板苛责、有失人情。
军人们扎根岗位、镇守家国,不畏艰难、冲锋在前,守护着一方百姓平安。
他们身后的家人,是安心履职的坚实后盾,更是值得体谅与重视的对象,不该被“避嫌”二字束缚,更不该被小人恶意构陷、上纲上线,寒了恪尽职守的军人之心。
危难当前,救人第一乃是天经地义,绝不能因无端猜忌、恶意举报,否定军人的责任与担当。
在此,她谨向部队各位领导,以及所有参与此次山林搜救的军人同志,致以最诚挚的谢意。危急关头,多亏各位不畏艰险、全力搜寻,她才能平安脱险,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
格外感谢周云霁同志。即便她与他已解除婚姻关系,过往也多有隔阂,他却全然不计私人恩怨,始终坚守军人初心,以群众安危为先,毫不犹豫出手相救。
人民子弟兵永远是老百姓最可靠、最坚实的依靠。他们心怀家国、大公无私,恪尽职守、勇担使命,凡事以大义为先,不计个人得失。这份风骨与担当,值得所有人由衷敬重与爱戴。
她全程措辞端正、语气诚恳,只论事实、不讲私情,既符合当下年代的书面表达习惯,又态度鲜明、逻辑清晰,通篇没有半句多余的情绪化言语,坦荡又得体。
写完这份情况说明,她又仔细誊抄一遍,将离婚事实写得简明清晰,方便部队核查。确认无误后,仔细折好,揣进兜里。
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要还,不白之冤要澄清,这是她的底线。
第二天一大早,许安好揣着那封信出了校门。
邮局在街对面,她走进去买了张八分钱的邮票,贴在信封上,地址写的是周云霁部队的番号,收件人写的是“纪检部门负责同志”。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她知道,只要信到了,人家一看内容就知道是谁写的。
她把信投进邮筒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还是松开了。
信封落进邮筒里,发出轻轻的“啪”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许安好站在邮筒前,愣了几秒,转身走了。
她没有指望这封信能起多大作用,但她做不到明明知道内情还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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