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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如愿(八)(1 / 3)

第79章如愿(八)

乳母奶水好,皇长子养得白白胖胖,洗三那日,嚎啕声震天响,连房梁都为之颤动,乳媪差点摁不住,温水撒了一地。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头——这憨劲儿,是个立得住的。

一个女人死了,却叫其他女人松了口气。

林氏走后,相隔不到半月,高氏忽然发动。许是没了子贵母死的重压,这胎生得格外顺利,不过半日,产婆手里就抱出个瘦瘦小小的皇次子来。

只是来庆贺的人寥寥无几——有皇长子在,谁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宫人和她的孩子?何况,宫里上下正忙着另一件大喜事呢——冯家女要入宫啦!

高氏的兄长高肇伸长脖子,看乳母怀中哼唧吃奶的外甥。那乳母是个年轻的妇人,被他瞧得面色羞红。

高肇却浑然未觉,伸出指尖,点了点婴孩猴屁股样的腮帮子。

“啪!”手背一痛,就听妹妹斥道,“骑马的手,别碰孩子!”

高肇讪讪地坐回去,下意识瞧了眼周遭——逼仄的宫室里,除去一方半旧的矮榻、几张摇晃的胡床和一个掉了漆的箱笼,竟无旁物。

自皇长子降生后,太皇太后便将怀孕的宫人尽数赶到了偏远的宫室去,美其名曰“养胎”,实则和流放没区别。

高肇小声问妹妹:“儿子都生了,陛下除了擡位分,就没别的赏赐?”

高照容白了兄长一眼,眸子里闪过几分落寞——如今阖宫上下都在忙着往临漪阁使力,谁顾得上她?

叹道:“你我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已是佛祖庇佑,不信,看看林氏呢?”

高肇当即闭了嘴。一想到那个被开膛剖腹的女人,他就瘆得慌。还好他前些天往寺里舍出不少银钱,妹妹才能如愿晚些发动。

真险哪!差点人走茶凉——生恩哪有养恩大?

他瞧了眼兀自吃奶的小外甥,不禁蹙了眉头,这孩子看着瘦弱得很,也不怎么哭,安静得跟兔子似的。不知能不能立住?哎,可怜他投进去这么多银钱,千万得回本啊!

昌黎郡王府亦热闹着,来往贺喜的人家络绎不绝,冯熙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这几日干脆宿在了外院。常氏虽舍不得女儿,事已至此,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把能张罗到的尽皆备下了——从金银器玩,到日常用具,务必精益求精。且明面上的物事,妙莲有的,三娘都有,任谁瞧了,都挑不出错来。

冯大姑终于认命,红着眼过来道喜,还赠了两箱珠玉给姊妹俩当添妆,只是一见到冯妙莲,还是忍不住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叹气,瞧得常氏跟着不住地抹眼泪。

东西多,事也多,本指着魏大母能搭把手,可自从年前她大病过一场后,老人家便日渐昏聩,精神头还行,就是不认人,甚而追着来探病的冯夙喊阿弟,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高识说,这是离魂之症。从前在西域,他相熟的一位老法师便得过这种病,目前没有对症的方子,只能靠安神的汤药慢慢吊着。

冯妙莲心疼得紧,却毫无办法。有一次听常氏说起,京中有一位南边来的巫师很会驱傩治病,她当即磨着穆砚派人去请。

于是好端端清修的精舍,瞬间成了乌烟瘴气的道场。高识瞧着眼前装神弄鬼的巫婆,气得脸都绿了。

“小舅母妇人之见,也就你跟着信。”穆砚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手心不住地往外冒汗,明明还在正月里,他却觉得浑身躁得紧,下意识想勾过一旁的被子,却被身边人喝止——不许盖!

眼见着冯妙莲要入宫,穆砚现在连衙门都不去了,整日与她腻歪在一处。

穆泰原先还能拦他一拦,可如今他日日睡在别院里,穆泰竟是连人都抓不到,又怕把事情闹大,惹阿母担忧,只好睁只眼闭只眼,随这个弟弟胡闹去了——冯家二娘即将入宫,他还能扮作黄门跟着进去不成!

这日,穆砚照常走密道来与冯妙莲相会。

冯妙莲呢?亦早早燃了红烛,帷帐低垂,乖乖地在屋里等他。只是,她好像有什么心事,脸上红红的,想说什么,支吾了半天,没讲清楚。

他心里一咯噔,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再三追问下,才听她扭捏地道——想“看一看”他!

穆砚只觉脑袋一炸——从前,他俩不是没有过出格的时候,却总能守住最后一道底线,不越雷池。有时忍得狠了,他甚至得吞下一把清心丸才能下火。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哑着嗓子,脚跟灌了铅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身子却已先一步烧了起来。

冯妙莲点头,声音小小,却万分坚定:“想看!”

她见过她弟弟小时候的样子,知道男孩和女孩是不一样的——他们天生比她们多一块骨肉。

可长成后的男人是怎样的?她只从阿母给的避火图上见过,从乐安压低了声的窃窃私语中推测过,却从没有真正见识过。

她想仔细看一看,琢磨琢磨——为何男人多出这二两肉来,就能比女人力气大,能当一家之主甚而一国之君?这玩意儿当真那么厉害?

“不许!”穆砚难得红了脸,气愤地转身——从前都是他逗她,如今反过来,才知她的撩拨更要命。

“为何?”冯妙莲追上去,非要弄个明白。

“我怕忍不住,伤了你。”穆砚实话实说——他不是圣人,当箭在弦上,哪里还由得他?

“那就不要忍!”冯妙莲豪气干云——小皇帝都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了,她还一次没有哪!

不过,她也软了声气,心虚地觑他一眼——“你得慢慢来。”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疼哪!

穆砚只觉身上的皮肉一跳一跳地疼,血液叫嚣着,直往脑门冲。他恨恨地扶额,这是做了什么孽,要遭这道罪?早知如此,他真该一早就绑了她私奔去——六镇虽冷,却天地广阔,他俩自由自在,不比在这儿束手束脚强?

“我知道成婚要做什么,”冯妙莲不放过他,“就是想先看你的。”

先看……他的?

穆砚目光灼灼地望向她——她亦擡起头来,翦水秋瞳里满是他的影子,如一池开满荷花的水塘,邀请他剥开层层遮挡,去探寻水下神秘的根。

是了,他家妙莲素来敢作敢为,不似旁的汉人女子扭扭捏捏!

穆砚还想说什么,到底咽了下去。冯妙莲见状,小心翼翼地往前贴了一步,素手食指轻轻勾上他的腰带,他便跟着了魔似的,顺着她那点若有若无的力道,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往榻边去。

穆砚感觉自己好似被下了咒,脑子混沌,如一团浆糊,连自己的腰带怎么被解开的都不知道,只觉身上一凉,便敞了怀,汉人的儒袍就是这点不好,开得太快!

忽而,他浑身一震,就见妙莲弯下了腰。

后者正瞪大眼睛,有些震惊地瞧着这幕——她家砚台姿颜雄伟,居然会有这么……丑的地方?与之相比,鸭脖子还漂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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