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BorrowedPlaceIV(2 / 4)
夏嘉瀚没有立即拿起放赎金的公文袋,只走到瘫在沙发上的淑兰跟前,蹲下身子,给妻子一个拥抱。
“不用担心,我会带雅樊回来的。”在妻子的耳边,夏嘉瀚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夏淑兰听罢,眼眶再次泛起泪光,但这一次她强忍着,只是不断点头,双臂紧紧地环抱着丈夫的身躯。她知道,她要坚强地面对这灾劫,不能让孤身犯险的丈夫为自己担忧。
夏嘉瀚拾起公文袋,走出玄关,来到停车场,坐上车子,他把赎金放在副驾驶座,扭动车匙,心中盘算著开车路线。他离开南氏大厦正门时,从后视镜看到关振铎和老徐的身影,他们经过管理员的小亭,往大厦外走去。
在路途上,夏嘉瀚不时留意手表,从寓所往港岛中环大约需时十二分钟,但万一遇上交通挤塞,二十分钟之内未必能赶到。夏嘉瀚每次来到红色的信号灯前,他都不禁心焦地死盯着灯号,黄灯一亮起,他便全力踏下油门,就像在赛车场上争逐名次的车手。
幸好,由于未到下班时间,沿途的交通都很顺畅。只是经过海底隧道时,那个笨手笨脚的收费员拖慢了十余秒的行程,夏嘉瀚已经说不用找零钱,对方仍呆头呆脑地迟迟不放行。
夏嘉瀚在三点三十七分及时抵达咖啡室。乐香网位处中环,被本地人称为“蛇卖”——粤语中偷懒开小差俗称“蛇王”,这问咖啡室每天下午茶时间,便会挤满从中环办公室偷偷窜出来喝咖啡奶茶的白领,所以有“蛇宝”之名。夏嘉瀚到达时,正好遇上下午茶时段,整间咖啡室所有桌子都有客人,令他有点不知所措。
“蛇宝”一向是平民咖啡室,外资洋行的老板或高级职员不会光顾,所以当夏嘉瀚走进店内时,招来大部分人的注目礼。有人猜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也有人猜他是不是有急事要找自己的下属,而这位下属刚好开小差来吃下午茶,身为老板迫于无奈要亲自到“蛇宝”拿人。
“Sorry,noseat.Doyoumind……‘搭台’?”一位元四、五十岁的服务生以半感淡的英语对夏嘉瀚道,这位元服务生想告诉夏嘉瀚没有空桌,问他介不介意跟其他客人并桌,只是他不知道用英语怎么说,只好嘴上说广东话,再比手画脚示意夏嘉瀚坐在空位上。
夏嘉瀚本来想随便坐下,但他忽然瞥见认识的面孔——关振铎和老徐坐在一个四人卡位O上。他借故走近,装作并桌,坐在关振铎身旁。关振铎正单手举起一份对折两次的报纸,摆出读报的样子,而老徐则双手交叠胸前,装出打瞌睡的姿势。这些正是“蛇宝”一众“蛇王”的惯常模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是员警,虽然夏嘉瀚刚才拼命赶到这儿,但论枫车技术,他不及年纪轻轻的阿麦,关振铎比他早几分钟到达。
关振铎和老徐没作声,继续本来的动作,只白了夏嘉瀚一眼,就像在说“怎么有个老外来并桌”,夏嘉瀚也没有主动说话,只是依照绑匪的指示,向服务生点了一杯热奶茶。
乐香园的奶茶远近驰名,所以才会招来大量偷懒的白领光顾,可是夏嘉瀚现在没有任何心情细心品尝。他啜了一口,便坐在座位上四处张望,等待接头的犯人。
他看着手表,分针一点一点往四十分的刻度靠过去。当指针快到达四十分时,那个四、五十岁操半感淡英语的服务生走近夏嘉瀚。
“You.Mr.Ha?Telephone。”服务生再次比手画脚,示意有电话找夏嘉瀚。
夏嘉瀚觉得奇怪,但抓住赎金公文袋,走到电话旁,电话在柜台旁,话筒搁在电话机上,附近没有人。
“喂?”他小心翼翼地拾起话筒说。
“你准时到达,好。”又是那可恨的男人。
“你快点现身,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儿子。”
ⓧ即卡座。
“你依照我的指示,很快便见到他了。”男人淡然地说:“现在,你到附近找一家金饰店,将七万元换成黄金。”
“黄金?”夏嘉瀚讶异地反问。
“对,黄金,今天的金价大约是一两九百元……我给你打个折,你给我买七十五两吧,余额就不用给我了。”
不同于欧美使用金衡制盎司和金衡磅,香港买卖黄金,习惯使用金衡两,一两等于十钱,一钱约三点七五公克。七十五两黄金,便是六万七千元左右。
“你把钞票换成十五条五两重金条,然后开车到西环坚尼地城游泳池,到泳池餐厅点一杯咖啡,等候下一道指令。”男人继续说。
“西环坚尼地城游泳池?”
“对,别要我重复。给你半个钟头……四点十五分之前要办妥事情,并且到达目的地。”
“你会带雅樊到那儿吗——”夏嘉瀚的话没法传出去,因为对方早一步挂线。
钞票号码能够记下,追查来源,但黄金不能。有必要时,可以将金条熔掉,犯人要脱手比钞票容易得多。
夏嘉瀚回到座位,一口气喝光奶茶,轻声说道:“犯人要我用现金买七十五两黄金,然后到西环坚尼地城游泳池餐厅等指示。”
关振铎没有回答,目光仍放在报纸上,只是把右手放在桌上,轻轻敲了桌面两下。夏嘉瀚知道对方已听到内容,便向服务生叫结帐,付款后抓住公文袋离开咖啡室。
夏嘉瀚离开咖啡室后,连忙沿着皇后大道中找金饰店,中环是港岛核心,在皇后大道中往西一段有各式各样的店铺,金饰店有好几闻,夏嘉瀚没有多想,隐便走进一间橱窗放满金手镯,金戒指的店子,店员看到有外国人光顾,展现出殷勤的态度——虽然今天本地华人在地位和财富上已差不多赶上外国人,但洋人等于富人的想法,在老一千的市民中仍是根深柢固的印象。
“欢迎,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先生您?”头顶半秃,架著一副眼镜的店员英语口音虽然不纯,但总算流利。
“黄金,我要买金条。”夏嘉瀚一口气说。
“是要买来保值吗?这个时间买金最好了。请问要买多少?”店员高兴地说。
“五两重的足金金条,我要十五条。”
“先生,您说……十五条五两金条?”店员以为自己听错。
“没错,合共七十五两的金条。”夏嘉瀚边说边从公文袋掏出一叠叠的钞票,“你们店里有没有?我现在就要,没有的话我便走,我赶时间。”
“有!有!”店员看到一捆捆的“大牛”,眼珠几乎要掉出来,他不是没见过如此大的敷目,只是,他从没遇过如此阔绰的外国客人。七万元,已足够在湾仔买三分之一层房子了。
店员急忙走进店内,一分钟后,捧出一个盘子,盘子上有十五个锦盒。店员逐一打开,每个盒子里都有一片黄澄澄的金块,金块上刻着重量和编号,盒内还有金瑰生产商的证书。
“先生,我们有天秤,您可以逐一检查金条……”店员将金块放在他面前。
“不用了,盒子我都不要:给我金块就好。”
“价钱方面,今天本店黄金卖出惯是每钱八十八元……合共六万六千元。”店员必恭必敬地指向柜台上一个立牌,上面写着“公订不二价,足金每钱S88.吕”,再在算盘上迅速计了一下总额。“请问是付现金吗?”
夏嘉瀚将七叠钞票推到店员面前,像是责怪对方问了多余的问题。
“我想检查一下钞票,麻烦您等一下。”店员怕惹对方不高兴,谦卑地说。
“快点。”夏嘉瀚边说边看手表。从中环到西环不用十分钟车程,时间上应该比刚才宽裕。
店员逐一检查钞票,由于大部分钞票都是号码相连的新钞,点算和检查过程比他想像中轻松。两分钟后,他已点算好六万六千元。
“这儿是余款,我现在开一张收据给您。”
“单据便……”
“先生,单掉还是保留一份比较好,以免将来有什么争议。”店员猜到夏嘉瀚的心意,边说边关单。他很奇怪这位外国客为什么急于购买金条,猜想对方是不是挪用公款,准备挟带私逃—当然,他才不管客人的背景,总之钞票是真钞,这场交易合法,就算员警来到,他也有大条道理保住这笔款项。
在店员写收据之际,夏嘉瀚将金条塞进公文袋。五两重的金条尺寸就像一块有点长的橡皮擦,A4大小的公文袋盛“十五块橡皮擦”绰绰有余,但金条重量不轻,七十五两便是差不多三公斤,公文袋几乎因为金条重量而破掉。店员瞥见这一幕,撕下单据时,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塑胶袋,连同收据递给夏嘉瀚。
“谢谢。”虽然夏嘉瀚心焦如焚,但他仍有礼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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