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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最长的一日VI(2 / 5)

小明想起简报时石本添的照片。石本添的头发很短很薄,如此说来,那个发型正好跟死去的大圈相似。

“枪战后,O记在贼车上找到号码牌被撕去的囚衣,也令我有点在意。囚犯越狱后换上便服很自然,但为什么要撕去号码牌?要毁灭证据、隐藏行踪,可以烧掉囚衣,那么在处理前撕掉号码牌是多余的。如果不怕暴露踪迹,那也不用拿走号码牌,反正今天越柙的囚犯只有石本添一人,不论找到的囚衣有没有号码牌,都会知道是他的。所以,如果说那囚衣根本不是‘石本添身上附着编号二四一三八牌子的衣服’,而是”伤装成石本添的道具之——“,那也可以说得通。”

“于是组长您想知道石本添从洗手间逃跑的详细过程。”小明想起他捧著文件向蔡督察汇报的情景。

“对。”关振铎点点头。“刚才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惩教员的口供却令我几乎确定这推论是事实。”

“是那个长发男人吗?”

“那是很重要的线索,但还有好些明显的证据。只是当时我仍未整理好思绪,为免小蔡他们陷入混乱,甚至打草惊蛇,所以只嘱咐他进行最有把握、最实际的行动,找寻那个长发男人。”

“还有明显的证据?”小明诧异地问道。

“明显得要死。”关振铎朗声大笑,再摇摇头,说“”你,小蔡、替惩教员笔录的警员,以及所有看过笔录的同僚竟然无视于那个证据,真教我担心啊……或者你们被枪战抓住注意力,待调查走进死胡同,你们就会再审视所有证供,到时便会察觉吧。那副掉在窗前的手铐不是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

“石本添原本是双手扣上手铐,惩教员解开一边,把他锁在扶手上,如果他要逃,他只要解开其中一边的镇,一是解开手腕上的,这样手铐会留在扶手上,一是解开扶手上的,这样他便会戴着手铐逃跑。结果他竟然没有争取时间,多此一举地解开两边的锁、丢弃手铐才越窗逃跑——哪有这么笨的逃犯嘛!”

小明经关振铎提醒,才发现这个事实,不由得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所以……当时石本添没有逃走?”

“对,他和用手铐吸引看守人员到窗边,然后当替身的大圈就从窗子下往车子奔跑,制造石本添跳窗逃亡的假像。当时石本添应该躲在那间修理中的厕格里。惩教人员吴方说过,他进去前推开了那厕格的门检查,而检查完顺手让木门回到本来虚掩的位置是一般人无意识的动作,这便给石本添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盲点。”

“组长,您是说……那时候石本添就躲在木门虚掩的第一间厕格里,聆听着外面两个惩教人员追捕自己?这做法风险太大吧?”

“不大,尤其那两个惩教员之中,有一个是自己人。”

“咦?”

“惩教署有内鬼。”关振铎压下声音道。小明以难以置信的目光回望关振铎。

“是……那个四十来岁的一级惩教助理吴方吗?”小明小声地问,他明白为什么关振铎离开羁留病房,这些话可不能被惩教署的人员听到。

“不,是年轻的那个,施永康。”

“可是施永康只负责守在厕所外面……”

“这才是高明之处。”关振铎认真地说:“这内鬼没有直接利用自己的职权让石本添逃走,只是制造出一个又一个有利的条件,这样便令自己被怀疑,被追究的程度减至最低。我想,想出这诡计的人不是那个施永康,而是石本添。虽然我讨厌这家伙,但也不得不说句佩服。”

“什么有利条件?”

“我重组一次案情吧,以下说的未必完全正确,但至少有九成是实情。施永康早就知道计画,所以当石本添要求如厕时,就提出到二楼的洗手间。他是菜鸟,检查厕所的工作由年资较深的吴方负责,这时他就有跟石本添独处的机会。他大概在这一刻给石本添一根发夹,让他藏在裤子或衣领,那根发夹就是之后搜证人员找到的。”

“石本添用这根发夹开锁?”

“不,我认为不是。这只是幌子。”关振铎摇头道:“吴方检查完毕后,和施永康押著石本添进厕所,施永康解开左手的手铐,让石本添的右手扣在扶手上。这时候,施永康偷偷将钥匙塞到石本添右手,再装作把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医院的厕格虽然比一般的大,但施永康也能轻松遮住身后吴方的视线,而且,吴方在意的只是手铐有没有锁好,囚犯有没有可能逃走。合上手铐不用钥匙,吴方更没想到钥匙已在石本添的掌中。”

小明疑惑地听着组长的讲解,但心想这推论似乎有点凭空想像。

“这只是一种猜测,但如果我是石本添,就会如此设计。”关振铎看穿小明的想法,向他解释道。“假如吴方之前没有顺手虚掩修理中的厕格的门,这时候施永康就可以找借口检查那个厕格,例如推说看错了有危险物品,再随手掩上门。之后,吴方住洗手间里看守石本添,而施永康就在门外,准备和那个长发共犯合作演戏。那共犯出现,两人演出争执的一幕,引吴方离开现场。吴方一走,石本添便用钥匙解开手铐,打开窗户,将手铐放在窗前地上,把钥匙丢出窗外,再闪身躲进修理中的厕格里。我之所以猜他用钥匙开锁,是网为在那个短促的时间框架里,他必须采用最有效率的手段,他知道施永康和长发男顶多拖延一分钟,时间上不容他做多余的事情。长发男离哄,用方法通知在大楼外面待机的细威一伙人,示意站在窗下、装扮成石本添的大圈向车子全力奔跑。”

小明想起他在梯闻见过的窗子。那鼠窗户虽然镶著铁格子,但如果要向外面的人打手势可说是轻而易举,长发男很可能离开洗手闻门外,便转到梯间,向车上的人示意,在车上的细威见状,就向在另一扇窗子下的替身挥手,窗下的人脱去遮掩囚衣的外衣,把外衣塞进囚衣前襟里,再往车子直冲。

“这个诡计最大胆的设计就是这里。”关振铎瞄了正在思考的小明一眼,“当时石本添躲在木门半掩的厕格中,只要吴方冷静一点,他就无所遁形,但施永康的行动令吴方失去正确的判断——施永康从窗子追出去。同僚单枪匹马追捕逃犯,自己当然要全力支援,这是任何纪律部队都具备的常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本能反应,吴方当时脑袋中只有,支援同僚‘的想法’失去平常的观察力和注意力,石本添很容易逃过对方的法眼。”

“刚才您说石本添将钥匙丢出窗外……所以施永康是趁著这时回收钥匙?”

“对,不过这只是合理的猜想。”关振铎点点头。“虽然施永康有可能事先准备多一支钥匙,但用上同一支较简单,施永康也不用冒准备这种工夫而招来怀疑的风险。施永康只要在窗下拾回钥匙,再追一下明知追不上的车子,就彻底扮演’尽忠职守的看守员,这角色了。”

小明想起关振铎吩咐蔡督察只找吴方做长发男的肖像拼图,这刻他才明白不找施永康的原因,是不想泄漏长发男人已被警方盯上的情报。

“组长,可是这种内应不是很愚蠢吗?看守中的囚犯越柙,自己会惹祸上身吧?另外,您为什么会认为施永康是内应?假如事情一如您的说明,吴方也可能是内应啊?”

“所以说,石本添这诡计很高明,他让施永康的责任比吴方的小。就算是内应,如果会惹上大祸,施永康也不会愿意吧?两名惩教员都要因此事负责,但任何人都会觉得,失职的是吴方而不是施永康,因为让囚犯独处的人是前者,而后者一直按著规程办事,甚至‘奋不顾身’地追捕逃犯。”关振铎以嘲讽的语气说道。“至于我为什么会认为施永康是内鬼,只要从他跟吴方的作供影片就可以看出来了。”

“他们的证供没有什么破绽啊?”

“没有,但在态度上有明显的差异。”

“是指施永康很胆怯地追问自己会不会被追究?”

“不,是在对石本添的称谓上。吴方一直用‘囚犯’来称呼石本添,但施永康却用上名字。对吴方来说,石本添只是一个每天工作上都遇上的寻常囚犯,但施永康却视之为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这种态度上的差别,加上所有环境证据,令我确信施永康是内鬼。”

小明回忆起两段影片,发觉关振铎所言非虚。

“那么,石本添是在吴方从楼梯追出去后才逃走?”小明问。

“与其说是逃走,不如说是轻松地离开吧。”关振铎苦笑道。“他先将用来解释他如何开锁的发夹丢到地上,再跟来接应的人离开。”

“来接应的人?是长发男?”

“是长发男,阿武和周祥光。”

小明狐疑地盯着关振铎,等待他的说明。

“当我从吴方的作供影片中知道手铐掉在窗边,我就发觉之前的猜想全错了。”关振铎说。

“我之前猜石本添采用声东击西的手法,让同党作利诱,自己往南区逃走,但窗边的手铐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他当时没有跳窗,因为他真的从视窗逃跑,就不用解开两边手铐。这儿出现很离奇的矛盾——石本添为什么不从视窗逃跑?如果他想利用同党误导追捕者,他可以简单地越窗而逃,再在中途换车往南走,然而他却大费周章地用上替身制造骚动,这种舍易取难的行径显出内里大有文章。就像小明你一个钟头前提出的疑问,为什么他们不大干一场?不直接硬抢把石本添救出去?细心一想,他要人家误以为他离开了,就是说他其实仍在医院,为什么一个逃犯不抓住时机远走高飞,反而要留在逃走地点?”

“为了……伪装成周祥光?”小明从结果推回原因,虽然他仍无法了解来龙去脉。

“正是。”关振铎点点头。“不过看完影片后我并未想到这一步,直到知道O记找到第二稀接应车在巴丙顿道,才带出一些新想法。”

“那辆车有什么可疑之处?”

“o记是在第一辆贼车上找到一张便利店收据,从而缩小范围,结果在西半山区的巴丙顿道找到第二辆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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