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囚徒道义VI(4 / 5)
ⓧ香港娱娱乐圈俗鼯,指虐假或真实性成疑的消息。
“骗了?”
“他告诉我,杨文海被殴打,就能挑起任德乐和左汉强之间的嫌隙,但原来那只是第一步。”唐颖说:“我不知道自己要死一次。”
小明疑惑地瞧着面前的两人。
“要欺骗敌人,先得骗过自己人。”关振铎耸耸肩,说:“就算儿子被打,任德乐也不会放弃他”不出卖他人“的金科玉律,他当了这么多年老大,很懂得衡量轻重。杨文海被打,只是个引子——让唐颖被杀的引子。”
“袭击唐颖的人,是师傅派去的?”
“对,都是我的一些‘朋友’,他们就像这房子的主人古小姐一样,算是某些不大见得光的行业的菁英……当然,他们口风很紧,不会向黑白两道泄漏半句。”
“那天关警官通知我晚上一个人到佐敦道,之后又指示我步行至连翔道,我完全不知道理由。”唐颖对小明说:“当我走到一半时,突然有四个蒙面的人冲过来,我就以为左汉强识穿我们的计画,或是杨文海的老爸来找碴。我拔腿就跑,冲上天桥后,发觉关警官站在桥上。他一看到我,就说做得好,然后拉着我从行人天桥的另一端离开了。他之后才告诉我原因,我完全没料到这计画要做到这地步。”
“你指的是假装被杀?”小明问。
唐颖点点头。
“师傅,所以那影片是你刻意安排,内容全是伪造的了?”
“看你怎样定义‘伪造’这词语吧。”关振铎莞尔一笑。“唐颖被杀当然是假的,桥下的‘尸体’由另一人假扮,我们事前暗中监视唐颖,确认她的服饰,再让那人穿上一模一样的。当摄影师走到桥下死角时,他便俯伏在路上假冒灏死的唐颖。影片没有声音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现场根本没有什么‘坠桥巨响’,但只要利用拍摄的停顿,就很容易让人作出联想。”
“那么,那个吃了唐颖一记肘击的矮子……”小明突然想起。
“我们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他鼻子瘀青了一整个礼拜。”关振铎笑道。“不过这样正好,影片的真实性更不会让人怀疑。”
“师傅,你们不怕演这场戏太冒险吗?万一有路人看到,怎么办?”
“小明,你弄错因果了。就是因为没有目击者,我们才决定继续计画的。而且,你们不是连唐颖如何从寓所跑到现场也查不出来吗?”
“是师傅你开车载她的?不,不对,刚才你说过她是在天桥上才遇到你……”
“我是坐出租车在弥敦道下车,再步行至现场的。”唐颖插嘴说。
“但你‘被杀’的新闻如此轰动,那个司机怎会没作声?那又是师傅你安排的吗?”
“啧啧,小明,你还未看穿啊,这是简单得无可再简单的方法。”关振铎举起手指头,说:“你在二十二号早上收到影片,并不表示影片是在二十一号晚上至二十二号凌晨拍摄的嘛。那片子是在杨文海被打的两天后,即是十八号拍摄的。”
“咦?”小明以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师傅。
“唐颖‘被杀’是在十八号,但没有人知道,而她得悉计画后,十九号继续平常的生活,她在二十一号特意穿上十八号穿过的服装,再在跟经纪人分别后‘失踪’,二十二号凌晨,我们只在现场做了两件简单的事——在”伏尸‘的位置泼上跟影片吻合的血液’加上延伸至马路旁的血迹,再用水冲刷掉,以及在路边的坑洞丢下唐颖的手提包。两件事加起来花不到两分钟,比起十八号晚上演出的重头戏轻松多了。”
小明哑然失笑。既然唐颖并不是受害者而是同谋,那一切环境证据和时序都变得不可信。他霍然想起师傅在车上说的一句话,不由得苦笑起来。——“唐颖这案子你是无法解决的,因为对手太坏了。”
师傅说的“对手”并不是左汉强,而是关振铎自己。
“二十二号早上,把光盘混进警署信件的人是师傅吗?”小明没好气地问。
“不,是小刘。对套上面的字都是他写的。”
小明满以为自己不会再被师傅的话吓倒,但他确实没想过总区刑事部指挥官居然是干这事的人。
“那尸体呢?青山湾发现的尸体不是证实了是唐颖吗?”
“不,那是我提过的港岛区卖淫案中被杀的大陆妓女。”
“但指纹……”
“我掉包了。”关振铎摊摊手,说:“你告诉我法医给了你指纹,我便第一时间到鉴证科把你传过去的档掉包,你也知道这种小事情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吧。”
小明拍了一下额头。
“我本来打算利用其他通道伪造遗体的,但碰巧有现成的案子,借用一下就更简单。尸体火化后我只要把纪录复制归档就不会引起怀疑—毕竟对方是个无名无姓、以假档入境的妓女,恐怕要花好几年才能查出她原来的身分,通知她在中国大陆的家人。”
“好了,就当我明白唐颖‘被杀’一事的来龙去脉,但我仍无法理解当中的目的啊?”小明向关振铎问道。
“就是为了让你出场嘛。”
“我?”
“对,整个行动中除了唐颖,你就是另一个关键人物。”关振铎指著骆小明,道:“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这角色。”
“什么角色?”
“不畏强权,热血固执、负责破案的‘辣手神探’。”
小明听得一头雾水。
“唐颖被杀,任何人都会认为是任德乐为了报复儿子被打而下手,但任德乐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凶手。这时候,有一位警官指出左汉强才是真凶,即使说服力未必充足,但也足够让任德乐产生疑窦。日本公司挖角、凶徒手持西瓜刀、左汉强对死讯的冷静处理等等,都是我安排、诱导你得出左汉强是主谋的布局,不过你无法取得实证,因为事实上,实证”并不存在,左汉强没有派人杀害唐颖,左汉强明知自己清白,他就不会干多余的事,让你这位警官自取其辱,但我就是要利用这一点,令任德乐深信左汉强为了吞并兴忠禾,连一个隶属自己、人畜无害的少女都不放过。你今天对左汉强的指责,只要传到乐爷耳中,他就会深深质疑自己对道义的执著是否正确。”
小明想起他的结论——左汉强杀害唐颖,是一石三鸟之计,既可免除唐颖加盟对手公司,又可增加还作的销量,更重要的,是陷兴忠禾于不义,令人以为乐爷胡乱杀害黑道外的弱女,让洪义联名正言顺吞并任德乐的势力。
“如果乐爷认为你说的是事实,他就会担心归顺左老大的手下会否被迫害,更怀疑他日杨文海会否被连累。在‘囚徒两难’里,只要一人相信自己会被背叛,就会选择先背叛他人。乐爷不重视自己的安危,但他这种老一辈的黑道,就是重视兄弟和孩子,所以我就对症下药。”关振铎说。
“……为什么让我做这工作?是因为我是师傅你的徒弟吗?”小明沉默了好一会后问道。
“不,因为你同时具备两个特质!敢作敢为和优秀的推理能力。这个计画愈少人知道实情就愈好,只有这样才能骗过左汉强和任德乐两个老江湖,推理能力不足,就无法依据我设下的细微线索,推论出左汉强才是犯人的‘真相’;而不够胆识的话,就不会跟左汉强对质。这种人物不易找啦,今天警局里大都是畏首畏尾,只重视仕途安稳的家伙,天晓得数年后他们坐上高位要职,我们这些老鬼多年来为警队建立的形象会不会断送在他们手上,像你这种敢作敢为的笨蛋大概会吃不少苦头……”
小明再一次不知道师傅是在称赞他还是在揶揄他。
“你刚才跟左汉强硬碰的事,今晚便会传到乐爷那里。”关振铎微笑道:”明天左汉强没有被逮捕的消息传出,乐爷就会以为左汉强用了某些方法再次逃过法眼。到时,有一位能言善道的家伙跟他分析利害,他就会变成‘出卖别人的囚徒’了。”
本来小明想问那侗能书善道的家伙是谁,但他回心一想,这差事毫无疑问由师傅负责,只要他出马,就十拿九稳。
“那之前我抓左汉强到警署,左汉强自己会以为……”
“以为你打算栽赃嫁祸,伪造证据逼他承认教唆杀人罪。”关振铎接过小明未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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