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沈苍挣脱·绝境突生(1 / 1)
第一百二十二章沈苍挣脱·绝境突生
上
万针锁邪阵的最后一丝银光,在母虫邪力的狂猛冲刷下,碎成漫天细碎光点,轻飘飘落尽灵脉殿的青石地面,消散无踪。
没了阵法的阻隔,浓黑如墨的母虫邪力毫无顾忌地倒灌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殿门、窗棂、屋顶的裂痕疯狂涌入,这不是寻常邪祟之气,是蛰伏千年的本源灾厄,是人力根本无法抗衡的天灾之力。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结起一层泛着黑气的寒霜,寒霜之下,是早已凝固的鲜血,黑红交织,触目惊心。空气中的灵气被邪力吞噬一空,吸进肺里,是刺骨的冰冷,像是无数细针扎进肺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混杂着血腥味、尸傀腐臭与邪秽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整座殿宇都被一股窒息的绝望笼罩,压得人连喘息都变得艰难,周身灵力运转滞涩如泥,招式、法器皆被邪力桎梏,发挥不出全力。
素针婆婆瘫坐在阵眼蒲团上,已处于油尽灯枯的状态。
沈苍勾结邪祟、妄图窃夺灵脉,功力深厚,手段狠辣,宗门追缉他多年,一直未能将其擒住。直到此番灵脉异动,他终于现身,素针婆婆才不顾寿元损耗,催动守脉镇派的九转纫灵针,以自身灵元为引,将七枚本命银针打入沈苍经脉七大死xue,封住他的灵力脉络,重创他的肉身根基,硬生生将沈苍压制。那针气留在沈苍经脉深处,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他的经脉,压制他的功力,若不是这道致命旧伤,沈苍也不会被困在石柱中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靠邪力苟延残喘。
可她为了强撑万针锁邪阵、阻拦母虫破封,早已耗空灵元,经脉被邪力反震得寸寸受损,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蒲团边缘,指节泛白,嘴角不断溢出灵血,脸色灰败如纸,唯有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禁锢沈苍的石柱,老眼里满是不甘与焦灼,嘴唇哆嗦着,一遍遍默念守脉祖训,恨自己此刻无力再战,护不住灵脉与后辈。
“婆婆,您别动,我扶您去石台旁歇着,千万别再催动灵元了。”苏婉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婆婆摇摇欲坠的身子,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碰伤婆婆受损的经脉。她指尖撚起三枚温养经脉的纫灵银针,渡入仅存的温和灵力,试图稳住婆婆的心脉,可她自身灵力在苦战中,在抢救伤员中耗损大半,指尖银辉微弱不堪,连银针都微微颤动,根本起不到太大的缓解作用。
她自身也早已疲惫不堪,裙摆沾着血污与灰尘,却还是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扑面而来的邪风,将婆婆护在魂玉石台侧方的石台旁,背对着沈苍的方向,攥紧剩余的七枚银针,眼神笃定,做好了随时以命相护的准备,目光始终不离不远处陈渊的身影。
殿外的防线早已溃散,惨烈程度远超想象。
三镇弟子原本一百二十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十人,且个个带伤,有人断臂,有人腿骨断裂,有人胸口被邪刃划开伤口,鲜血汩汩流淌,灵力早已枯竭,只能靠着一股守脉的意念撑着,背靠冰冷的殿墙,与围上来的邪修与傀儡殊死搏杀。兵器碰撞的脆响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弟子们压抑的痛呼与邪修癫狂的嘶吼,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与地面的邪霜交织成刺眼的暗红色块块,所过之处,连青石都被腐蚀得发黑。他们的溃败,不是不敌邪修傀儡,全是令人恐怖的母虫邪力的压制,让他们连擡手挥刃都难。
陈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方才为护弟子,硬生生接下邪修重击留下的,鲜血浸透半幅衣袍,顺着手臂滴落地面,手中的精铁长刀早已崩满缺口,刀刃卷边,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受伤弟子,每挥一刀都牵动伤口剧痛,身形踉跄着,脚步虚浮,却绝不后退半步。他目光始终锁在殿角那根石柱,心中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些邪修不过是炮灰,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这些虾兵蟹将,而是被素针婆婆以九转纫灵针重创、刚刚禁锢不久的沈苍,只要沈苍一出手,再由邪力加持,本就残破的战局,会彻底坠入深渊。
魂玉石台旁,陈砚、林野、松岩、陈念四个少年,已灵力耗尽,瘫靠在冰凉的玉石台边缘,嘴角都挂着未干的血迹,却拼尽最后力气护住魂玉,法器与血脉之力发挥到了极致。陈砚腰间的双玉佩光芒黯淡下来,但始终撑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光屏障,死死挡住邪力侵蚀魂玉本源,这是守脉至宝,是灵脉最后的防护,他死死攥着玉佩,指节泛白,拼尽最后一丝血脉之力维系屏障,看着父亲在前方苦战,眼眶通红,泪水强忍着不落;林野的纯阳灵力几乎透支,赤金色的眼眸失去光泽,却依旧运转纯阳血脉,灼烧靠近石台的邪力,将陈念护在身后,纯阳之力本就是邪力克星,只是邪力太过磅礴,终究力竭;松岩作为西岭弟子,倾尽灵力催动本命藤蔓术,无数泛着青绿灵光的坚韧藤蔓从他指尖疯长,相互缠绕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藤墙,牢牢挡在魂玉石台正前方,藤身被邪力腐蚀得滋滋作响,不断冒出黑烟,藤蔓寸寸枯萎断裂,他手臂因过度催动术法微微颤抖,青筋暴起,却依旧咬牙不断催生新的藤蔓补全防线,这是他身为西岭弟子独有的守御手段,以草木之灵硬抗邪祟之力;陈念手臂的伤口再次崩裂,纱布被鲜血浸透,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盯妄图靠近石台的邪祟。他们眼睁睁看着防线崩溃、长辈苦战,却无力再上前相助,少年眼中的青涩与懵懂,早已被战场的残酷磨尽,只剩下深深的痛楚与不甘,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挡在素针婆婆与苏婉身前,用瘦弱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稚嫩却坚定的防线,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退缩。
陈渊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袖口、衣襟全是被邪刃划破的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伤口,每一寸经脉在先前的激战中早已受损,灵力近乎枯竭,却依旧挺直脊背,如同苍松般屹立,死死盯着那根布满裂痕的石柱。他比谁都清楚沈苍的底细,更懂素针婆婆那一击有多狠:沈苍本就是被九转针气压得十不存一,经脉萎缩,肉身衰败,丹田破损,根本没有半点战力,此刻异动,全靠母虫破封外泄的邪力续命,是彻头彻尾的借外力撑场面,邪气盖过自身气息,绝非自身实力强悍。
那根禁锢沈苍的石柱,是素针婆婆为了临时禁锢他,以灵脉青石为基,当场篆刻守脉封印符文而成,可如今在母虫邪力持续侵蚀下,蛛网裂痕越来越密,表面镌刻的封印符文,泛着淡金色灵光,此刻正一个个黯淡碎裂,化作飞灰消散。禁锢的玄铁锁链,被邪力腐蚀得发黑生锈,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碎石簌簌掉落,整根石柱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一股阴冷混乱的气息从裂缝中溢出,这气息并非沈苍自身功力,而是纯粹的母虫邪力,混杂着他被压制不久的怨毒,却远没有他平日巅峰时的威压——只因素针婆婆留下的针伤旧疾,始终在他体内作祟,让他连掌控邪力都做不到顺畅,气息忽强忽弱,紊乱不堪,连溢出的邪力都带着几分滞涩。
“咔咔——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石柱彻底崩碎,碎石飞溅四射,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禁锢的玄铁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齑粉,沈苍的身影,从碎石堆中缓缓站起。
他长发凌乱不堪,发丝黏在沾满灰尘与血污的脸上,衣衫褴褛,遮不住底下干瘪衰败的身躯,身形佝偻,双腿微微颤抖,周身缠绕着浓黑的母虫邪力,双眼赤红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癫狂怨毒,可细看便能发现,他肩头、胸口的经脉处隐隐泛着淡金色针影,那正是素针婆婆不久前留下的九转针气,即便吸收了邪力,也依旧在压制他的功力,让他连站定都要耗费全力,每动一下,经脉都传来剧痛,嘴角忍不住溢出黑血。他没有半分睥睨天下的底气,更没有蔑视众人的资本,唯有靠着邪力的威压,勉强震慑全场,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破锣一般,满是压抑的怨毒:“陈渊……素针老贼……我终于出来了……”
他能挣脱禁锢,从不是自身功力恢复,而是母虫邪力冲垮了封印,加上素针婆婆油尽灯枯,无力再加固封印,若是婆婆状态完好,灵元充沛,哪怕他借尽母虫邪力,也绝无可能挣脱半分,只会被封印彻底磨灭。
下
沈苍借着母虫邪力的威压,勉强站定,周身黑红色邪雾翻涌,看似气势骇人,实则根基虚浮到了极点,体内旧伤与外来邪力相互冲撞,让他每动一下都剧痛难忍,浑身冷汗直流,只能死死咬牙硬撑,不敢露出半分虚弱。他不敢耽搁片刻,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魂玉石台,这是他谋划已久的目标,他清楚自己的状况,旧伤难愈,邪力难以掌控,唯有夺取魂玉,借助灵脉本源之力,压下素针婆婆留下的针伤,彻底炼化母虫邪力,才能真正恢复功力,否则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被邪力与旧伤反噬,爆体而亡。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靠着这股借来的力量,速战速决,赌一把能否在自身崩溃前,拿到魂玉。
他身形踉跄着朝着魂玉石台冲去,速度看似快,实则步法虚浮,全然是邪力推着他前行,根本没有自身功法的章法,脚步踉跄,左右摇晃,沿途的邪修被失控的邪力卷飞,不过是借了母虫的威势,绝非他自身战力,那些邪修甚至比他更灵活,更有战力。
“拦住他!不是他功力强,是邪力在撑,他经脉有婆婆的旧伤,根本撑不了多久,拖住他!”
陈渊一声暴喝,声音铿锵,瞬间冲破邪力威压,他比谁都清楚战局的核心:沈苍不足为惧,可母虫邪力源源不断,若是让他靠近魂玉,借助灵脉稳住身形,压下旧伤,在场所有人都难逃一死,灵脉也会彻底沦陷。素针婆婆重伤垂危,少年们无力再战,三镇弟子死伤惨重,此刻唯有他主动拖住沈苍,才能守住最后一线希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催动陈族禁术,周身金光骤然暴涨,刺眼夺目,金光之中带着淡淡的血色,那是血脉燃烧的痕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寸寸撕裂,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爬满脖颈与手臂,鲜血从毛孔、嘴角、眼角不断溢出,顺着下颌、脖颈流淌,周身泛起淡红色血雾,可他的气息却稳步攀升,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踩在染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径直挡在沈苍身前。他手中的佩剑早已崩裂,可他以血脉金光凝剑,剑招凌厉精准,每一招都直指沈苍体内的旧伤xue位——那是素针婆婆亲手留下的破绽,他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分毫不错。
沈苍见状,瞬间面露慌乱,眼神躲闪,他根本不敢与燃血脉的陈渊硬拼,自身功力本就被压制,全靠邪力撑着,若是被陈渊击中旧伤,针气爆发,瞬间便会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他只能慌乱地催动邪力抵挡,邪雾翻涌,却章法大乱,全然是被动防御,双手胡乱挥舞,控制着邪力阻挡陈渊的攻势,身形不断后退,狼狈不堪。
“砰!”
陈渊一剑斩出,金光破开邪雾,去势迅猛,径直击中沈苍肩头的旧伤xue位,那正是素针婆婆当年针气所留之处,沈苍惨叫一声,声音凄厉,踉跄着后退数步,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体内旧伤瞬间发作,针气在经脉中乱窜,邪力瞬间紊乱,周身气息暴跌,原本翻涌的邪雾淡了大半,连站都站不稳,捂着肩头,浑身颤抖,黑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再也没了方才的气势。
陈渊却并未趁胜追击,他要的从来不是击杀沈苍,而是拖延时间,死死挡在魂玉石台与沈苍之间,半步不退,周身燃烧血脉的金光愈发炽盛,生命力飞速流逝,他却浑然不觉,眼神只剩决绝。
沈苍捂着肩头旧伤,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他知道陈渊在拖延时间,却偏偏无法突破,体内的痛苦与心底的恨意交织,让他彻底失去理智,不再顾及旧伤反噬,疯狂催动母虫全部外泄邪力,将周身所有邪雾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红色邪力爪影,爪影狰狞,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陈渊扑去。这是孤注一掷,借母虫全部邪力做最后一搏,若是这一击不成,他便会被旧伤与邪力彻底反噬,再无翻身机会。
陈渊看着袭来的爪影,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释然与坚定,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用尽最后一丝血脉之力,周身金光暴涨到极致,牢牢挡在密道入口与魂玉石台前,张开双臂,准备接下这致命一击,以自身性命,守住灵脉与至亲。
素针婆婆靠在石柱上,看着陈渊的背影,老泪纵横,想要开口阻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灵血再次溢出。
苏婉站在婆婆身旁,看着陈渊决然的背影,看着他浑身浴血、迎向致命一击的模样,所有的担忧、不舍、爱意、心疼,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再也顾不上自身安危,顾不上灵力枯竭,猛地挣脱婆婆的搀扶,甩开身边想要拉住她的陈砚,不顾迎面而来的邪风与危险,不顾一切,朝着陈渊的方向,决然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我自己揪心——沈苍终于挣脱,可谁都看出来,他不过是靠母虫邪力强撑。可母虫邪力确实恐怖。
松岩的藤蔓术、陈渊催禁术燃血死守、苏婉不顾一切扑上去……
后面剧情会更紧更燃,热血沸腾,涕泪交加……
感谢大家一直追到这里,每一章我都不敢马虎,咱们接下来继续死磕剧情!
就像那海里的风暴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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