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古道尽头·战鼓响(1 / 4)
第一百零五章古道尽头·战鼓响
上
灵脉殿外的虚空,被黑雾与灵光撕扯成两半。
沈苍悬于半空,黑袍翻涌如墨,周身邪力几乎凝成实质,那双阴鸷的眸子扫过下方并肩而立的林野、陈砚,扫过阵中被层层护住的素微,扫过纫灵阁与守脉弟子严阵以待的防线,最后落在那道直冲云霄的双脉光柱上,笑意越发阴冷刺骨。
“守灵脉,护至亲,斩邪祟,清毒瘤?”他低声重复着林野的话,随即放声狂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暴戾,“毛头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你们真以为,凭你们两个半大的孩子,凭这些守脉残部,就能挡得住本君,挡得住母虫出世?”
话音落,沈苍猛地擡手,枯瘦的指尖凌空一点,漆黑的邪力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涌入前方的傀儡军团之中。
刹那间,成千上万的傀儡浑身一颤。
原本就赤红的双目,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身躯之上的邪纹疯狂闪烁,锈蚀的兵器被邪力浸染,泛起幽幽黑光。这些由战死守脉弟子骸骨炼化的傀儡,本就悍不畏死,此刻被沈苍催动了全部邪力,更是化作了只知杀戮的凶兽,气息暴涨数倍,震得虚空微微震颤。
“杀!”
沈苍一声令下,声如惊雷。
轰——!
傀儡军团如同决堤的洪水,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朝着林野与陈砚的方向悍然冲锋。大地剧烈摇晃,骸骨碰撞的脆响、邪力呼啸的尖鸣、傀儡低沉的嘶吼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傀儡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要将两道年轻的身影彻底吞噬。
林野眸光一凝,周身赤金灵光骤然暴涨。
他没有后退半步,身躯挺得笔直,如同南梧镇里那棵历经风雨却从不弯折的青松。灵识快速扫过战场,确认阵心防线稳固:陈念、松岩率弟子守在外围侧翼,陈渊、赵崇寸步不离护在素微身侧,素针婆婆坐镇纫灵阁灵阵中枢,母亲安然无恙,心中最后一丝牵挂落地。
腰间那卷从未离身的古卷微微发烫,他心下一稳——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不到绝境绝不动用。
“陈砚。”林野低声开口,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我在。”陈砚侧身而立,与他脊背相靠,掌心月牙碎片光芒大盛,守脉灵力如同流水般蔓延开来,在二人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从小到大,他们便是如此。
无论面对多么凶险的绝境,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永远都是背靠背,将最安全的后方,交给最信任的兄弟。
“傀儡太多,硬拼损耗太大。”林野快速分析战局,“这些傀儡皆是被邪力操控,核心在于体内的邪核,只要击碎邪核,便可让骸骨安息,不再受沈苍驱使。”
陈砚立刻会意,指尖灵息流转:“我负责左翼,牵制傀儡主力,为你开辟通路;你主攻右翼,直取傀儡阵眼,瓦解操控核心。外围有陈念、松岩,阵心由我爹、赵崇叔和素针婆婆,后方无忧。”
“好。”
简单一个字,便是全盘默契。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林野身形如电,纯阳之力凝聚于双拳,赤金光芒划破黑雾,径直朝着傀儡军团右翼冲去。他步伐凌厉,每一拳落下,都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温度,正面撞上的傀儡,身躯瞬间被赤金光芒贯穿,体内的邪核轰然碎裂,庞大的骸骨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半分气息。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这些曾经的守脉先辈,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沈苍的邪力操控,得以安息。
陈砚紧随其后,守脉金光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光刃,漫天飞旋。他守在林野左侧,光刃所过之处,扑上来的傀儡纷纷被斩碎身躯,邪力溃散。他一边御敌,一边时刻留意着林野的身形,但凡有漏网之鱼想要偷袭,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拦截,斩杀于无形。
兄弟二人,一攻一守,一往一护。
赤金破邪,金光镇煞。
所过之处,傀儡层层溃散,黑雾节节败退。
傀儡军团的冲锋之势,竟被两人硬生生拦在了半途。
高台上,沈苍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没想到,即便倾尽傀儡军团之力,即便催动了全部邪力,依旧无法压制这两个少年。林野的纯阳之力本就是邪祟克星,再加上陈砚沉稳至极的守脉灵力,二者结合,如同天克,他的傀儡大军,竟成了纸糊一般。
“废物!都是废物!”
沈苍怒喝一声,再次加大邪力输出。
更多的傀儡从灵脉殿的阴影中涌出,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林野与陈砚团团包围。空中的邪力越来越浓郁,母虫的嘶吼越来越尖锐,封印石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丝丝缕缕的漆黑邪雾,从裂痕中渗透出来,加剧了战场的凶险。
素针婆婆立于纫灵阁阵首,银发被狂风卷起,手中银针翻飞,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针阵,将阵心护得水泄不通。
她半步不离阵眼,是以自身修为强行镇压封印裂缝,每一根银针落下,都在钉住母虫外泄的凶威,为林野、陈砚多争机会。
她若离开阵心,灵阵溃散,封印会当场崩碎,母虫直接出世,守脉者布下的棋局整个倾覆。
她身旁,陈渊横刀而立,灵力灌注刀锋,赵崇弯弓搭箭,箭尖灵光闪烁,二人死死盯住战场动向,半步不离开素微。
外围,陈念、松岩带着守脉弟子,正与侧翼扑来的傀儡死战,刀光剑影不断,鲜血飞溅,用血肉守住最后一道外围防线。
“好一对守脉少年。”婆婆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欣慰与凝重,“林山,陈渊,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孩子,没有辜负守脉的使命。”
阵中的素微,紧紧攥着双手,眼眶微红。
她看着在千军万马中奋勇厮杀的儿子,看着与儿子并肩作战、不离不弃的陈砚,又看了看身边寸步不离的陈渊、赵崇,以及外围浴血的弟子,心中既有为人母的担忧,又有深深的骄傲。
她的野儿,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孩童,而是能扛起整个灵脉安危,能守护她,能守护天下苍生的男子汉。
她不能哭,不能乱。
她要稳稳地站在这里,成为儿子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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