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截杀木偶·苍言再挑(1 / 2)
第九十一章截杀木偶·苍言再挑
上
浓雾如同凝固万年的黑墨,沉甸甸压在灵脉山的每一寸土地上,阴冷蚀骨的浊气顺着呼吸钻入经脉,让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滞涩。林间没有风,只有傀儡关节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在死寂中反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发慌。
陈砚与林野并肩站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赤一金两道灵光轻柔却坚定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彼此守护的灵龙,将此前所有的冷战、猜忌、隔阂彻底消融。记忆玉佩揭开的真相,如同暖阳刺破乌云,让两人之间的羁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林野往前踏出小半步,不动声色地将陈砚护在自己身后。纯阳灵力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化作一层炽热耀眼的屏障,但凡靠近的阴冷浊气,都会被瞬间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你伤势还未痊愈,神魂也没完全稳固,前面的截杀交给我。”林野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与护佑。
陈砚轻轻握了握手中的长剑,胸口处姑姑留下的玉佩持续散发着温润的灵力,如同最安稳的港湾,护住他的神识不受幻术侵扰;腰间月牙碎片静静蛰伏,与怀中妥善收好的三枚真碎片隐隐共鸣,三重信物层层守护,任凭周遭邪气如何翻涌,都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分毫。他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却无比坚定:“从小到大,哪一次拼杀,我躲在你身后过?”
话音未落,林野眼神骤然一厉,脚步错动如鬼魅,赤金色灵光在掌心极速凝聚,化作一柄锋利无匹的灵刃,反手便朝着身侧浓雾最浓处狠狠一斩!
嗤啦——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一具隐匿在雾气中、蓄势待发准备偷袭的木偶傀儡,瞬间被劈成两半,黑灰色的浊气四散开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泯灭在空气中。
陈念立刻绷紧身子,握紧腰间佩戴的短刀,牢牢守在两人侧翼,另一只手则将那枚记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他很清楚,这枚玉佩是唤醒林野的关键,是击碎沈苍骗局的核心,哪怕拼了性命,也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少年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孩子。
“沈苍的傀儡,简直像阴沟里的虫子,杀之不尽,烦不胜烦。”林野眸中寒光闪烁,周身的杀意随着不断出现的截杀,一点点攀升。
“他现在就是疯狗乱咬,见人就扑。”陈砚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翻滚的浓雾,语气淡漠如初,“我刚才故意外放气息引他上钩,他已经彻底盯上我了,接下来的路上,截杀只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凶险。”
“正好。”林野脚步一踏,周身灵力微微震荡,赤金色灵光愈发耀眼,“我心里积压的火气,正需要好好发泄一番。”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稳步前行。林野主动走在最前方,摆明了要将所有危险尽数挡下,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如同不可撼动的山岳;陈砚则紧随其后,一边缓慢运转灵力恢复损耗,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幻术波动,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仅仅前行数百步,前方的雾气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沸腾的黑水一般翻滚涌动,密密麻麻的机械转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数十具黑灰色的木偶傀儡从树干后、石缝中、泥土里疯狂钻了出来,它们身形僵硬,利爪泛着森冷的寒芒,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蚀骨浊气,死死堵住了前方的所有去路,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是截杀阵。”陈砚一眼便看穿了阵法的本质,语气沉稳地开口,“沈苍怕我们彻底汇合,破掉他的全盘计划,故意在这里设下埋伏,目的就是拖延我们的脚步,为他排查内鬼争取时间。”
林野眼皮都未曾擡一下,语气淡漠至极,带着绝对的自信与碾压之势:“你在原地调息,这些杂碎,我来处理。”
不等陈砚回应,林野身形已然暴射而出!赤金色灵光轰然爆发,没有任何花哨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横斩!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响山林,最前排的三具傀儡当场炸裂开来,灵核彻底破碎,浊气消散无踪。剩余的傀儡嘶吼着疯狂扑上,利爪挥舞间带出凌厉的劲风,带着腐蚀灵力的剧毒,可它们连林野的衣角都无法触碰。纯阳灵力天生克制这类阴邪造物,每一次碰撞都让傀儡身上冒出滚滚黑烟,灵核剧烈动荡,随时都有可能崩碎。
林野出手快准狠,劈、斩、扫、撞,每一击都精准砸在傀儡的核心位置。短短时间,满地便堆满了傀儡的残破残骸,黑灰色的浊气在空气中弥漫,却丝毫近不了他的身。陈念守在侧翼,偶尔有漏网的傀儡冲过来,他擡手便是一刀,干脆利落,眼神坚定,少年的身影虽显单薄,却早已在一次次生死厮杀中,成长为可以并肩作战的可靠力量。
陈砚站在后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全力运转灵力稳固神魂。姑姑的玉佩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灵力,月牙碎片与三枚真碎片相互呼应,将沈苍散落在空气中的幻术干扰彻底隔绝在外。他很清楚,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保持最佳状态,应对接下来的记忆陷阱。
中
清理完截杀阵,三人刚要继续前行,一道阴恻恻、带着戏谑与挑拨的传音,突然穿透厚重的浓雾,狠狠炸响在三人耳边。
是沈苍。
“林野,你真以为自己看清所谓的真相了?”沈苍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阴冷刺耳,“陈砚那小子从小就心思深沉,最会伪装,他说决裂是假,就是真?他说父辈无仇,就是真?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你别忘了,幻境里的画面清清楚楚,陈渊亲手害了你爹林山!那是刻在你血脉里的仇恨,是你这辈子都抹不掉的耻辱!”
陈念气得咬牙切齿,攥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忍不住开口怒骂:“你胡说八道!全是你伪造的幻境,你这个卑鄙小人!”
陈砚神色始终平静,没有半分波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太了解沈苍了,此人狗急跳墙,只会用言语搅乱心神,越是这般疯狂挑拨,越是说明他已经无计可施,只能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苟延残喘。
林野脚步未停,眸中只有冰冷的杀意,看都不看浓雾里是什么鬼祟,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听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更没有半分被挑拨的迹象:“沈苍,挑拨离间也要看对象,你这套把戏,在我面前,早就没用了。”
“玉佩里的记忆做不了假,陈渊叔的当年的嘱托做不了假,我和陈砚从小到大的情谊,更做不了假。”
“你造幻境,布杀阵,残害灵脉中人,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得一清二楚。”
不愤怒,不辩解,不被套话,不暴露半分破绽,三言两语直接将沈苍的挑拨彻底堵死,不留任何可乘之机。
沈苍显然没料到林野会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声音瞬间变得阴狠暴戾,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恶狼:“好!好一个生死与共的兄弟!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并肩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下令全山彻查内奸!那个藏在我身边,屡次坏我大事的老鼠,我马上就能揪出来!等我抓住她,我会把她炼成最听话、最痛苦的活人傀儡,让你们亲眼看着,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这话一出,陈砚的指尖微微一紧,经脉中的灵力轻微顿了一瞬。
他不敢判定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样貌、身份,更不知道对方藏在大本营的哪个角落。他只知道,在沈苍的势力深处,一直有一位自己人在暗中传递消息、掩护行踪,那人低调、沉默、不起眼,如同一粒尘埃藏在泥沙之中,平日里根本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可他也比谁都清楚,一旦被沈苍的人揪出这位暗中相助的人,对方的下场将生不如死。沈苍的心狠手辣,整个灵脉山无人不知,落入他手中,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心中虽急如烈火,可陈砚脸上没有露出异样,依旧神色淡漠,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威胁。他很清楚,此刻任何一个眼神、一丝情绪波动、一缕灵力异动,都会被沈苍捕捉,直接将那位暗中相助的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死局。他绝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给沈苍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林野同样眼神冷厉,周身灵力暴涨,却半句不提内鬼、半句不接茬、半分不暴露关联,只是将所有杀意尽数锁定在沈苍的传音方向,冷声道:“有本事冲着我来,拿无辜之人撒野,你也配称守脉者?也配执掌灵脉?”
一句话,直接将话题拉回到双方对立的立场上,彻底撇清了与暗处之人的所有关联,不留任何把柄,不暴露半分线索,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沈苍还想继续挑拨,试图从两人口中套出线索,林野已然失去耐心,赤金色灵光冲天而起,一刃狠狠劈向浓雾深处,强大的灵力波动直接震断了沈苍的传音,让那道阴狠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跟他浪费时间,他在拖时间。”林野回头看向陈砚,语气沉稳凝重,“我们必须尽快破局,再拖下去,只会生出更多变数。”
陈砚点头,眼神锐利如刀,目光穿透浓雾,看向深处那片威压最恐怖的区域:“前面就是沈苍布下的最终杀招——记忆陷阱。他想把我困在幻境里,利用心魔彻底抹杀我,这是他的死局,也是我们破掉他全盘计划的唯一机会。”
下
三人再度启程,越往山林深处走,浓雾就越来越浓,空气中的幻术波动也越来越强烈,无数细微如针的精神刺漂浮在空气中,一旦心神有一丝松动,立刻会被拖入幻境深渊,再也无法醒来。
陈砚身上的三件信物持续发力,姑姑的玉佩守神魂,月牙碎片辟邪气,三枚真碎片稳灵力,三重保障层层叠加,将所有幻术干扰隔绝在外,让他的神识始终保持在最清醒、最稳固的状态。
越往深处走,傀儡的数量越来越少,可散发出的威压却越来越恐怖。沈苍已经撤去了所有低阶截杀傀儡,将所有力量集中在核心陷阱区域,摆明了要在这里,一口气吞掉陈砚,彻底斩断所有反抗的希望。
“小心,前面的幻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陈砚停下脚步,低声提醒身旁的林野和陈念,语气无比凝重,“是直接针对神识的记忆杀阵,一旦踏入,就会被强行拉入最痛苦、最混乱、最容易崩溃的记忆幻境里,沈苍会用尽一切手段,引爆我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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