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石开渊现·雾锁疑心(1 / 2)
第七十五章石开渊现·雾锁疑心
上
三色光柱如擎天之柱,死死压制着禁制中心狂暴的邪祟气。赤金的守脉之力、淡金的陈家灵脉之光、柔粉的纫灵护脉之力交织缠绕,将黑红色的邪祟浊流一点点逼退。巨石的震颤从狂躁渐归平缓,表面缠绕的邪祟锁链在光柱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寸寸断裂,碎成带着腥臭的齑粉。
陈砚按在符文凹槽的玉佩金光暴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住。体内的灵脉之力如奔涌的江河,毫无保留地涌入巨石,掌心的血脉纹路红光灼灼,与巨石上的陈家符文产生强烈共鸣。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他的心脏,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嘶吼着:“爹!再撑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
林野的守脉金芒也拼尽全力输出,赤金色光芒如同熔化的岩浆,裹着巨石周身,将最后一丝顽固的邪祟气从符文缝隙中逼出。他额头上布满冷汗,灵力消耗巨大,经脉传来阵阵刺痛,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巨石的裂缝,余光从未离开过身侧的娘亲——沈苍遁走时的阴冷笑声还在耳畔回响,他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这老贼留下致命后手。
素微腕间的纫灵护腕粉光微动,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既护住林野和陈砚的周身、防止邪祟气反扑,又分出一缕柔和的光流,不断滋养着两人耗损过巨的灵力。
陈宏在一旁攥紧拳头,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视线如同钉在巨石上一般,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拓宽的裂缝。他的嘴唇翕动着,一遍遍默念着“哥”,眼底的焦急、心疼与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年,他顶着家族的压力,一边守护陈家灵脉,一边暗中搜寻哥哥的踪迹,无数个日夜在质疑与坚信中挣扎。如今终于要见到哥哥,所有的隐忍与煎熬都化作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划破夜空,巨石从中间裂开一道宽足三尺的缝隙,璀璨的金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如同破晓之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一道踉跄的身影从里面跌了出来,衣衫被邪祟气蚀得破烂不堪,沾满干涸的黑血与泥土,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邪祟长期侵蚀的痕迹。
他身形枯槁,比记忆中消瘦了大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几缕花白格外刺眼。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透着不屈的光,手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邪祟气折磨得耗尽了力气。
“爹!”
陈砚嘶吼一声,几乎是扑了过去,稳稳扶住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正是他寻找多年的父亲陈渊!他一把将父亲紧紧抱住,泪水瞬间决堤,打湿了陈渊的肩头,滚烫的泪水驱散父亲身上的冰冷:“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太好了!这些年我好想你!”
陈宏也疯了似的冲过去,颤抖着扶住陈渊的另一侧,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哥!你终于出来了!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罪啊!”他擡手想去触碰陈渊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指尖刚要碰到,又怕弄疼他,硬生生停在半空,红着眼眶直抽气,“我就知道你没背叛!我就知道你一定活着!那些说你叛逃的人都是瞎了眼!”
陈渊靠在儿子和弟弟坚实的肩头,虚弱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的邪祟气翻涌,忍不住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沙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愧疚:“阿宏……砚儿……让你们……久等了,辛苦你们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林野和素微,露出一丝勉强却真诚的笑意:“林野……素微……多谢你们……若不是你们,砚儿未必能找到这里,我恐怕……也撑不到今天。”
素微连忙上前两步,腕间护腕粉光暴涨,一道更为浓郁的柔粉光流落在陈渊身上,如同春雨润田,一点点缓解着他体内的邪祟侵蚀之痛:“陈渊兄,先别说话,保存体力。你能平安出来,比什么都重要,林山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林野收回金芒,第一时间退回素微身边,掌心的守脉信物依旧滚烫,如同他此刻紧绷的心弦。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沈苍遁走时那声“西岭灵脉殿见”的阴冷笑声还在耳畔盘旋,他太清楚这老贼的阴狠,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必然在暗处留下了后手。
果然,就在众人沉浸在团聚的悲喜之中,注意力都集中在陈渊身上时,巨石裂开的缝隙里,悄然飘出一缕黑红色的邪祟余烬,落地后瞬间化作近乎透明的淡雾,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漫向四周。淡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连赵崇手中一直警惕探查的玄铁令牌都未曾发出预警。
林野的守脉金焰本能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危机感顺着脊椎爬上头顶。他刚要出声提醒众人戒备,眼前的景象却骤然扭曲——
他看见陈砚扶着陈渊的手,正悄悄往素微身边挪了半步;陈渊低垂的眼帘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指尖竟夹着一枚泛着幽黑邪光的令牌,那令牌上的纹路,与沈苍操控高阶傀儡的本命信物一模一样!而陈砚则用自己的身体巧妙地挡住了陈宏和赵崇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与往日真诚截然不同的算计笑容,眼底没有了重逢的喜悦,只剩冰冷的目的,仿佛素微是什么亟待夺取的猎物。
更让林野心头一沉的是,素微正专注地为陈渊输送护脉之力,腕间的纫灵护腕粉光竟在悄然黯淡,像是被某种邪异之力压制,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不觉。那枚邪令牌离素微的护腕越来越近,陈渊的指尖已经快要触碰到护腕的流苏,而素微依旧毫无察觉,脸上还带着担忧的神色。
“你要干什么?”
林野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掌心的守脉金焰瞬间暴涨,体内的血脉猛地躁动起来,眼底翻涌着愤怒与警惕。他下意识想冲上去护住素微,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邪令牌越来越近,每一寸逼近都像在凌迟他的神经。
下
“林野,怎么了?”
素微察觉到他周身骤然暴涨的金焰和紧绷的气息,下意识转头看来,眼底满是疑惑与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灵力耗损太严重了?”
这一声温柔的呼唤如同惊雷般炸醒了林野,眼前那逼真到令人发指的幻象瞬间如玻璃般碎裂,消散无踪。
他猛地回过神,定睛看去——陈渊依旧虚弱地靠在陈砚和陈宏身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正闭目调息,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哪里有什么邪令牌?陈砚正紧张地为父亲擦拭嘴角残留的黑血,眉宇间满是心疼与关切,眼底的真诚毫无半分虚假。
那漫开的淡雾也淡了大半,若不是掌心的守脉金焰还在因为刚才的危机感应而微微发烫,若不是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剧烈,刚才的一切几乎要被当成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那股强烈的危机感和被背叛的刺痛感,却如同跗骨之蛆,迟迟没有消散。
林野攥紧守脉信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能清晰感受到信物上温热的护脉之力,那是娘亲之前注入的力量,提醒着他母亲此刻安然无恙。他的目光扫过陈渊伯苍白的脸,又落在陈砚关切的侧影上,心头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疑云。
他太清楚沈苍的伎俩——这老贼遁走前,必然在禁制的邪祟余烬中残留了高阶蛊惑之术,算准了众人团聚时防备松懈,想趁机挑拨离间,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没什么。”林野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行收敛周身暴涨的金焰,却依旧让一缕淡淡的金芒萦绕在素微周身,形成一道隐形的防护,“只是觉得周围邪祟气还未完全散尽,怕有残余的傀儡或陷阱,大家小心点。”
他没有说出刚才的幻象,一来怕惊扰了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气息尚未稳固的陈渊,二来也不愿相信并肩作战多次、甚至为了护素微不惜以身犯险的陈砚会加害母亲。可沈苍的挑拨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心里,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
陈宏扶着陈渊慢慢坐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口,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片翠绿的草药,散发着浓郁的灵脉气息:“哥,这是陈家祖传的灵脉滋养草,能暂时压制体内的邪祟气,还能补充些灵力,你忍忍,我帮你敷上。”
他动作轻柔地将草药敷在陈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上,看着草药接触到皮肤后瞬间化作一缕绿烟渗入体内,才稍稍松了口气,红着眼眶道,“等我们找到安全的落脚地,我就用家族的清心秘术帮你彻底驱散邪祟,恢复灵力。”
陈渊缓缓睁开眼,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许。他看向林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警惕与疑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十足的真诚:“林野,我知道你心里有疑虑。沈苍这狗贼,在我被困巨石之下的这些年,没少用邪祟气强行灌输谎言,他早就盘算着利用陈家与守脉者的羁绊,挑拨你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刚才你看到的,定然是他留下的蛊惑幻象,目的就是让你对砚儿、对我产生猜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素微,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定:“我陈渊此生,最敬重的人就是你爹林山,当年他将你们母子托付给我,我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违背承诺。这些年我潜伏在沈苍阵营,忍辱负重,就是为了阻止他破坏灵脉、唤醒母虫的阴谋,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娘,背叛守脉使命?”
陈砚也瞬间察觉到了林野的异样,连忙放下手中的帕子,走到林野身边,语气急切又诚恳:“林野,你别信沈苍的鬼话!我爹被困这么多年,受了多少罪都是为了阻止沈苍,他怎么可能害素微婶?刚才肯定是幻象,是沈苍的离间计!我们并肩作战这么多次,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算自己死,也会护着你和素微婶的!”
他说着,下意识擡手想拍林野的肩膀,却见林野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眼底的急切瞬间多了几分失落。
林野看着陈渊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陈砚一次次为他挡下致命攻击、在石凹死守素微半步不退、在破庙与他双血共鸣对抗邪祟的画面,心头的疑云渐渐淡了些,但掌心的守脉金焰依旧没有完全收敛。
刚才是幻象吗?老贼太了解他了,只要他护母心切的软肋还在,就难免会被影响。
“我知道。”林野点了点头,主动上前一步,与陈砚并肩而立,用行动化解了刚才的尴尬,“我不是不信你们,只是沈苍太过阴狠狡诈,手段层出不穷,不得不防。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我都会护好我娘,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离间我们之间的信任。”
他的目光与陈砚对视,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哪怕有沈苍的挑拨,哪怕有幻象的蛊惑,这段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羁绊,也绝不会被轻易打破。
陈渊看着两人冰释前嫌的模样,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脸色又骤然凝重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沈苍遁走前说的没错,母虫封印确实已经松动了。我被困在巨石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西岭灵脉殿的邪祟气越来越强,那股气息阴冷、狂暴,远超寻常邪祟,显然是母虫的力量在不断外泄。沈苍这老贼肯定会立刻赶往西岭,继续破坏封印,我们必须尽快赶去,绝不能给他可乘之机。”
陈宏皱紧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可哥你重伤未愈,体内邪祟气还未清除,连站都站不稳;林野、砚儿还有素微姐,经过刚才破解禁制、对抗幻象的恶战,灵力也损耗严重;松岩和陈念年纪尚轻,战力有限。现在赶路太危险了,万一遇到沈苍留下的伏兵,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战力应对。”
“没时间了!”陈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被陈宏连忙扶住,“沈苍不会给我们休整的时间,他最擅长趁人之危,必然会趁我们虚弱的时候,加速侵蚀封印。我们只能在路上边走边恢复,尽量避开沈苍的伏兵,尽快赶到西岭灵脉殿。那里不仅是灵脉中枢,更是母虫封印的核心,一旦被沈苍彻底攻破,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南梧都会沦为邪祟的炼狱!”
林野和陈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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