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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苍爪袭宏,三重重护(1 / 2)

第六十九章苍爪袭宏,三重重护

灵脉火把的金红光晕在破庙内颤颤巍巍,木柴燃尽的炭渣簌簌掉落,混着满地傀儡残骸的腥腐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宏靠在殿柱上,掌心的碧绿玉佩泛着微弱的绿光,堪堪裹住他经脉里乱窜的邪祟气,肩头的黑紫邪印还在发烫,可他心头的疼比皮肉更甚——庙门外那股熟悉的邪祟气,终究还是缠上来了,缠了三十年,带着他这辈子都卸不掉的愧疚。

黑雾翻涌成涡,一道黑色身影踏碎残木走来,黑袍下摆沾着枯林的腐叶,猩红的眼眸扫过殿内,最终死死钉在陈宏身上,那目光里的怨毒,像淬了三十年的寒冰,能将人凌迟。

沈苍没动,只是扯着嘴角笑,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嘲讽,一字一句砸在空荡的破庙里:“陈宏,我的好师弟,三十年了,你倒是活得自在,拿着陈家的玉佩,守着一堆破规矩,还记得你亲妹妹陈月,是怎么坠的崖吗?”

“住口!”陈宏猛地攥紧玉佩,指节泛白,经脉因情绪激荡剧痛难忍,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怒意,“当年之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沈苍狂笑起来,黑雾因他的怒火疯狂翻涌,殿内的灵脉火把都暗了几分,“我想带她走,不过是想求一份安稳,你爹呢?陈家族长呢?拿族规压人,说我修习旁门左道,不配娶陈家女!你呢?陈宏!你是她亲哥!你就站在旁边看着,看着族老们要绑我治罪,看着你爹拿家法逼她,你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他一步步逼近,掌心黑雾开始凝聚,刃形的轮廓在黑雾里若隐若现,声音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是她推的我,让我赶紧走,说她会跟陈家解释,是她替我挡了那些族丁的棍棒,是她为了护我这个‘不配’的人,摔下了断魂崖!陈宏,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这个亲哥的懦弱,害死了她!”

陈宏的脸色瞬间惨白,喉间涌上腥甜,当年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妹妹陈月红着眼推走沈苍,转身对着族老们跪下,说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与沈苍无关,而后在拉扯中失足坠崖,那声“哥,护好沈苍”,成了他这辈子的梦魇。他张了张嘴,想说当年他并非冷眼旁观,只是被父亲扣住,只是晚了一步,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终究是他没护住亲妹。

“今日,我就拿你这条命,祭奠月儿!”沈苍眼底的猩红暴涨,掌心黑雾骤然凝作一柄三尺长的黑雾刃,刃身泛着幽绿的寒光,邪祟气滋滋作响,顺着刃尖滴落在青石板上,蚀出一个个小坑。

黑雾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刺陈宏心口,速度快得让人心悸。陈宏此刻灵力枯竭,经脉阻滞,连擡手挡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雾刃,闭上眼,心底竟有一丝解脱——三十年的愧疚,也该还了。

“叔!”

一声疾呼破空而来,陈砚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他从小听着爷爷和叔叔提起姑姑陈月,知道这份纠葛是叔叔心头的刺,更是沈苍入邪道的根。他后背的旧伤还在渗血,月牙碎片攥在掌心,凭着本能扑到陈宏身前,仓促间催动灵光盾,可这道灵光盾在沈苍的恨意发力面前不堪一击,“咔嚓”一声碎裂,黑雾刃的余劲擦过他的胳膊,划出一道深口。

陈砚闷哼一声,却死死挡在陈宏身前,嘶哑着喊:“沈苍,姑姑若泉下有知,绝不会让你滥杀无辜!她护你,是希望你好好活,不是让你成邪祟的!”

“月儿的心思,轮得到你一个小辈置喙?”沈苍眼神一狠,黑雾刃力道再添三分,“既然你是她的侄子,那就先替你叔偿命!”

黑雾刃眼看就要刺穿陈砚的胸膛,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扑来,带着灼热的金焰气息,硬生生将陈砚撞开一尺。

“砰——”

林野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左臂却硬生生迎上了黑雾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格外刺耳,黑雾刃从林野肩胛骨下方穿透,带出滚烫的鲜血,溅在陈砚的衣襟上,红得刺眼。乌黑的邪祟气像毒蛇般顺着伤口钻进经脉,疯狂朝着心口窜去,所过之处,皮肉都开始发黑肿胀,林野疼得浑身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却愣是没哼一声。

他擡眼,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沈苍,右手猛地攥住黑雾刃的柄身,邪祟气灼烧着他的掌心,滋滋作响,可他的手越攥越紧:“敢动我娘身边的人……找死!”

话音落,丹田内的守脉血脉骤然爆发,金焰从掌心喷涌而出,顺着黑雾刃一路烧向沈苍,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邪祟气激烈碰撞,黑烟滚滚,发出滋滋的声响。沈苍猝不及防被金焰燎到黑袍,火星瞬间燃起,他惊怒交加,想抽回黑雾刃,却被林野的蛮力攥得纹丝不动。

“给我断!”

林野嘶吼一声,守脉血脉的力量尽数涌入手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雾刃竟被他硬生生掰成两段!断裂的刃身化作黑雾消散,而他左臂的伤口处,黑紫色的邪祟气已蔓延到肩头,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黑纹。

“林野!”陈砚扑过来,死死按住他的伤口,将月牙碎片按在伤口上方,淡金灵光拼命涌入,阻拦邪祟气攻心,“撑住!我替你压着,别让邪祟气钻到心口!”

陈宏也缓过神,心头的愧疚化作决绝,他将碧绿玉佩按在陈砚手边,微弱的绿光融入淡金灵光,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沈苍,当年是我没护住月儿,与孩子无关,有本事冲我来!你今日若敢伤他们,就是辜负月儿的心意!”

松岩立刻点燃灵脉油藤条,金红火舌舔舐着林野的伤口周围,暂时压制邪祟气扩散;陈念握紧守脉玉佩,莹白的玉光笼罩住三人,警惕着沈苍的下一步动作。破庙里的空气都在颤抖,一边是沈苍三十年的怨毒,一边是众人以命相护的羁绊,灵火与黑雾交织,血腥味盖过了一切。

林野靠在陈砚怀里,呼吸急促,邪祟气的侵蚀让他眼前发黑,可他依旧死死盯着沈苍,喉间滚出低哑的狠戾:“想动陈叔……先过我这关……敢碰我娘身边的人,我扒了你的皮!”

沈苍看着林野浴血的模样,看着陈砚死死护着他的姿态,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他本想杀了陈宏,了却三十年的执念,却没想到接连被两个小辈阻拦,尤其是林野,这股守脉血脉的狠劲,竟让他想起了当年护着他的陈月。

可这份念想转瞬即逝,化作更浓的怨毒——既然杀不了陈宏,那就拿他最想护的人开刀,让他也尝尝护不住人的滋味!

沈苍掌心黑雾再次凝聚,这次却没有攻向陈宏,而是猛地挥向内殿的方向,那道素微赖以保命的金盾,成了他新的杀招。

黑雾如潮水般涌向内殿,顺着金盾的缝隙钻进去,原本就黯淡的金盾灵光瞬间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下一秒,金盾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盾壁向内挤压,原本能容下素微的空间越来越小,灵脉构建的盾壁带着尖锐的刺痛,狠狠勒在素微身上,每一次收缩,都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唔……”

素微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发,她攥着腕间的纫灵绣护腕——那是陈月当年亲手绣给她的,说能护她平安,此刻护腕上的粉光微弱得几乎要熄灭,她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对抗金盾,可沈苍的邪祟气早已侵入金盾核心,灵脉被扭曲,金盾完全不受控制。

她能感觉到灵脉在寸寸断裂,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视线开始模糊,脑海里却闪过陈月坠崖前的模样,闪过陈宏托孤的眼神,还有林野小时候喊她娘的软糯声音。“阿野……”她喃喃低语,指尖死死抠着护腕,粉光颤了颤,终究还是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靠在盾壁上,意识开始涣散。

“娘!”

林野的嘶吼声撕裂了破庙的寂静,邪祟气的侵蚀瞬间被抛到脑后,他挣扎着想要从陈砚怀里爬起来,左臂的伤口撕裂开来,鲜血喷涌而出,黑紫色的邪祟气瞬间蔓延到半边脸颊,可他顾不上这些,红着眼就要冲向内殿。

“别乱动!”陈砚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淡金灵光拼尽全力压制着他体内的邪祟,“邪祟气已经快攻心了,你现在冲过去,不仅救不了婶子,自己也会被邪祟吞噬!清醒点!”

陈砚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肉传过来,成了林野仅存的理智支撑。可金盾内素微的闷哼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看着母亲蜷缩的模样,看着金盾上越来越密的裂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沈苍看着林野痛苦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戏谑又残忍的笑,目光再次转向陈宏,带着胜利者的炫耀,一字一句戳着他的痛处:“陈宏,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护的人,和当年的月儿一样,在你面前受苦,而你,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他缓缓踱步,黑雾在他周身翻滚,声音裹着邪风,在破庙里回荡:“当年你护不住亲妹,如今你护不住素微,护不住林野,你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守着陈家的破规矩,守着所谓的道义,最后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你配做陈家的儿子,配做月儿的哥哥吗?”

“沈苍,你够了!”陈宏扶着殿柱,咳出一口血,眼底满是痛苦与决绝,“当年是我没护住月儿,可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害她托付的人!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会护着素微母子,护着陈家的人!”

“拼老命?你有这个资格吗?”沈苍冷笑,擡手一挥,金盾的收缩力道又添三分,盾壁发出“咔嚓”的脆响,素微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嘴角溢出鲜血。

“娘!”林野目眦欲裂,猛地推开陈砚的手,不顾体内肆虐的邪祟气,挣扎着站起来。每走一步,青石板上都会留下一个血印,左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邪祟气侵蚀着他的理智,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一步步朝着沈苍走去。

沈苍看着他踉跄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缓缓开口,抛出最残忍的筹码:“林野,想让你娘活着,很简单。跪下来求我,说你愿意交出守脉血脉,归顺于我,我就立刻停下金盾,饶她一命。”

这话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在所有人心上。

破庙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金盾收缩的脆响和林野沉重的喘息声。黑紫色的邪祟气已经爬上林野的脸颊,遮住了他大半的眉眼,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金盾内的素微,那是他的娘,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林野,不能跪!”陈宏扶着殿柱嘶吼,“守脉血脉是天下的屏障,不能落入邪祟之手!月儿若在,也绝不会让你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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