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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碎光再燃独闯危城(1 / 2)

第五十章碎光再燃独闯危城

金红交织的光芒穿透黑雾的刹那,沈苍操控的虫卵木偶发出成片凄厉的嘶吼,体表甲壳寸寸龟裂,那些嵌在甲壳缝隙里的红虫卵滋滋冒着黑烟,化作缕缕腥臭的黑气消散在空气里。

陈砚紧攥着发烫的月牙碎片,后背伤口的黑气正顺着肌理往四肢百骸钻——那是驿站突围时被虫卵木偶的利爪抓伤的旧伤,当时他靠在马背上,林野还借着晨光帮他敷过半株灵脉草,暂时压下了邪祟的侵蚀。可与沈苍对峙,黑气受邪祟能量刺激再次翻涌,疼得他牙关紧咬,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林野扶着他的胳膊,掌心的血脉火微弱却执着,赤金色的火苗贴着他的后背伤口蔓延开,温烫的触感像是一层薄暖的屏障,将那些钻心的寒意暂时逼退。

怀中那块陈月的玉佩莹白的光晕与血脉火的赤金交缠,两相呼应之下,那些躁动的黑气得到了压制。

此刻两人背靠背的立着,身影在残阳与黑雾的交织里,像两株扎根在石缝里不肯弯折的青松,纵然身处绝境,脊梁挺得笔直。

沈苍的脸色铁青如墨,握着黑色权杖的手青筋暴起,权杖顶端镶嵌的墨绿色珠子光芒骤暗——他没想到陈月的玉佩竟能克制邪祟虫卵,更没想到这枚玉佩与月牙碎片的气息能隐隐相和,逼得他的虫卵木偶全军覆没。眼见金红光柱越来越盛,连远处城堡顶端的血脉融合阵都开始发出嗡嗡的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他冷哼一声,袍袖猛地一甩,身影化作一道浓稠的黑雾,朝着黑水镇深处疾速遁去,只留下一句阴冷刺骨的狠话,在风里打着旋儿钻进两人耳中:“进了黑水镇,你们就别想活着出来!”

黑雾彻底退去时,蜿蜒的山道尽头只剩下陈砚和林野两人。

陈砚弯着腰剧烈地喘息着,胸腔里的气息翻涌得厉害,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月牙碎片,碎片上的纹路里的金光忽明忽暗,比在驿站时更躁动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急于挣脱掌心的束缚。

他想起松岩和陈念——早在驿站突围后的黎明,两人就按约定押送魏峰去陈宏的据点汇合,临走时松岩还塞给他一包灵脉草,叮嘱他敷伤口用。当时林野帮他敷了半株,剩下的大半包被他随手塞进了马背的行囊里,后来老马受虫卵木偶的嘶吼惊扰,挣脱缰绳狂奔而去,行囊也一并没了踪影,此刻他身上别说灵脉草,连块干净的布条都寻不到。

山道上空旷寂静,只有风卷着腐腥气掠过耳畔,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舞,空气里还残留着虫卵木偶的腥臭味。

林野目光紧盯着前方,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这不是风声,它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声,细弱得像断线的风筝线。

那声音,正是林野在血脉迷雾里听到的,属于素微的呼唤。

“她在镇里。”林野的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水镇的轮廓,镇口的石牌坊歪歪斜斜,匾额上的字迹被黑气腐蚀得模糊不清,只余下“黑水镇”三个字的残痕,像是厉鬼的爪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掌心的血脉火因为情绪的波动忽明忽暗,“陈砚,我听到了,她就在实验基地的方向,声音很弱,好像……好像很疼。”

陈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镇口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石缝里钻来钻去。他刚想开口,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苏醒,周遭的邪祟能量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瞬间疯狂暴涨,阴冷的气息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掌心的月牙碎片猛地发烫,烫得他指腹发麻,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竟开始逐寸亮起,细密的金线如同活物般在碎片表面游走,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净化之力。

“不对劲。”陈砚低喝一声,下意识催动体内残存的灵脉,指尖金光流淌,与碎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这镇口的波动……怎么和碎片的气息完全契合?”

话音未落,镇口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数十道瘦长的身影——它们通体覆盖着墨色鳞片,鳞片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眼窝深处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指尖的利爪足有半尺长,泛着淬了毒般的寒光,正是沈苍布下的高阶影傀儡。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随即四肢着地,如同饿狼般朝着两人扑来,利爪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林野眼底的焦急瞬间被戾气取代,他顾不得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催动掌心的血脉火,赤金色的火焰裹住双拳,迎着最前面的影傀儡冲了上去。

可这一次,他的火焰落在影傀儡的鳞片上,只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连一道浅浅的痕迹都没留下,反而被影傀儡的利爪狠狠扫中胳膊,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深深血痕里渗出黑红色的血珠,疼得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小心!”陈砚闪身挡在林野身前,将月牙碎片护在掌心,另一只手拔出桃木剑,剑刃与影傀儡的利爪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这是高阶影傀儡,鳞片比铁还硬,普通的血脉火没用!”

影傀儡的利爪接踵而至,锋利的爪尖擦着陈砚的肩膀划过,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眼看第二只影傀儡的利爪就要刺穿陈砚的胸膛,说时迟那时快,掌心的月牙碎片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忽明忽暗,而是稳定的、澄澈的金芒,像是一轮破开乌云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山道。碎片表面的纹路全部亮起,细密的金线顺着陈砚的手腕蔓延而上,缠绕着他的小臂,一股纯净而强大的净化之力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影傀儡的鳞片瞬间消融,幽绿的眼火黯淡熄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陈砚愣住了,握着碎片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碎片里的力量被彻底唤醒了。

正是黑水镇口暴涨的邪祟能量,与碎片本身的净化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正是松前辈提及的“二次激活”,无需刻意磨合双脉,单凭环境的刺激便能触发。金芒笼罩着他的周身,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那些扑来的影傀儡隔绝在外,连空气里的腐腥气都感觉淡了。

这真是二次激活了!

陈砚的心头猛地一跳,攥紧碎片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金芒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剩下的影傀儡如同见了克星,喉咙里发出惊恐的低吼,纷纷后退,竟不敢再往前半步,只在原地焦躁地徘徊,幽绿的眼火闪烁不定,充满了忌惮。

碎片激活的金光驱散了大半黑雾,也让实验基地方向传来的呜咽声变得更加清晰,那声音里的痛苦和虚弱,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林野的心脏。

他捂着胳膊上渗血的伤口,眼底翻涌着迫切之情,心急如焚。他不想再等片刻。他太清楚这种等待的滋味了,从小失去母亲的陪伴,这些年的辗转流离,早已让他经不起任何一点关于母亲的风吹草动。

“我娘在里面!”林野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甩开陈砚正要抚摸他胳膊的手,指尖的温度擦过陈砚的掌心,烫得陈砚心头一颤。

“陈砚,你别拦我!晚一步,可能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血脉火猛地窜起,赤金色的火焰裹住全身,像是一道奔腾的火浪,朝着黑水镇深处狂奔而去。

“林野!”陈砚厉声喝止,疾跑着伸手去抓,捞到一片衣角,“刺啦”一声落在了手心,指尖的温度还未散去,可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踩碎了地上的枯叶,带起一阵尘土,背影在金芒的映衬下,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转眼就被镇口的浓雾淹没了。

他看着林野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满是担忧,胸口的气血翻涌得厉害,“里面全是沈苍的陷阱!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回应他的,只有风卷过石牌坊的呼啸声,像是女人的呜咽,又像是恶鬼的狞笑。

陈砚咬了咬牙,低头看向掌心的月牙碎片。此刻碎片的金光稳定而耀眼,纹路里流淌的净化之力,比之前强盛了数倍,连后背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将碎片攥得更紧,指尖的金线与体内的灵脉相连,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涌遍全身,驱散了四肢百骸的疲惫。

“激活了碎片,定能护你护素微。”陈砚低声自语,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山道——松岩和陈念押送魏峰去和陈宏叔汇合尚未回归,此刻这里只有他一人。

他不再丝毫犹豫,提步朝着林野消失的方向追去。

金芒随行,所过之处,黑雾如同潮水般退散,那些徘徊在镇口的影傀儡被光芒扫过,瞬间化作黑烟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山道两旁被邪祟侵染得枯黄的草木,在金光的照耀下泛出点点浅绿,透出几分微弱生机,只是空气里的腐腥气依旧挥之不去,仿佛提醒着他这里是沈苍的地盘。

而在数里之外的山道上,陈宏正带着一队壮丁疾行。

壮丁们大多是松岩村的汉子,手里握着磨得锃亮的柴刀、锄头,还有几个人拿着陈宏提前用灵脉加持过的桃木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连日的赶路让他们的脚步有些虚浮,草鞋早就磨破了底,露出沾满泥土的脚趾,裤腿上也沾满了草屑和泥点。陈宏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的那枚旧玉佩突然剧烈地发烫,烫得他差点脱手,玉佩上的纹路亮起,与黑水镇方向传来的灵脉波动遥相呼应,发出嗡嗡的声响。

陈宏脚步一顿,擡手按住发烫的玉佩,擡头望向黑水镇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灵脉波动纯净而强大,正是月牙碎片激活的气息。

“加快速度!”陈宏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发颤,“月牙碎片二次激活了,陈砚他们已经进镇了!再晚,怕是要出事!”

话音刚落,山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马嘶。

陈宏回头望去,只见一匹鬃毛凌乱的黑马正顺着山道狂奔而来,四蹄翻飞间,背上还挂着半开的行囊——正是之前驮着陈砚行囊、受惊走失的那匹黑马。它像是循着灵脉波动的气息找来的,跑到队伍近前时,还焦躁地刨着蹄子,嘴里发出急切的低鸣。

“马!”有壮丁惊呼出声。

陈宏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擡手拍了拍老马的脖颈,沉声道:“带上它!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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