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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西岭来客,旧怨新疑(1 / 2)

第十一章西岭来客,旧怨新疑

南梧镇的休整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晨光中,村民们将浸泡过灵脉草药的泥浆涂抹在城墙缺口上,斑驳的墙面渐渐泛起淡淡的莹光;陈宏带着几个老人在灵脉树周围布置简易防护阵,用晒干的灵脉枝叶编织成网,隐隐与树身的灵韵相连,将残存的灵脉之力牢牢锁住。

陈砚坐在灵脉树下,指尖摩挲着三块灵脉碎片。经过一夜的滋养,他体内的双生血脉之力已恢复大半,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与灵脉树的共鸣愈发清晰。他尝试着将碎片按特定方位摆放,金绿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细小的光幕,他对碎片的掌控能力又多了几分。

“砚哥,林野哥在东门喊你,说有情况。”陈念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听起来很急促。

陈砚收起碎片,快步走向东门。远远便看见林野站在城墙上,眉头紧锁地望着远方的山林,城墙下围了几个村民,神色都带着警惕。

“怎么了?”陈砚跃上城墙,顺着林野的目光望去。

只见山林边缘的小路上,踉踉跄跄走来一个人。那人一身西岭服饰,墨色劲装被鲜血浸透,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腰间挂着一块刻有“松”字的青铜令牌——那是西岭松氏宗族的信物,令牌边缘嵌着的灵脉碎石已失去光泽,只剩下淡淡的黑气萦绕。他步履艰难,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身后的草丛中,隐约有异化野兽的嘶吼声传来。

“是西岭松氏的人。”林野沉声道,“看他的样子,像是在逃难,而且受了很重的伤。”

陈砚心中一动。西岭与南梧相邻,却因老辈间的灵脉恩怨互不来往。据爷爷临终前模糊提及,当年陈家先祖与林家先祖是一对双生守脉者,曾与西岭松氏因灵脉泉水分配和封印责任产生激烈冲突,最终反目成仇,结下“互不往来、永不通婚”的祖训。如今这人重伤闯入,绝非偶然。

他握紧腰间的灵脉碎片,对城下喊道:“你是谁?为何闯入南梧镇?”

那人听到声音,缓缓擡起头。他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陈砚和林野。当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掌心残留的灵脉光芒,又感受到空气中隐隐交织的血脉共鸣时,瞳孔骤缩,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南梧陈家、林家的余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果然是你们!双生血脉重现,灾难就来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背上拔出长枪,枪尖直指城墙,尽管身形不稳,却依旧透着一股与祖辈一脉相承的凌厉气势。

“你胡说什么!”林野怒喝道,“我们与西岭井水不犯河水,何来灾难之说?”

“井水不犯河水?”那人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百年前,你们的爷爷就是一对双生守脉者,为了独占灵脉泉水,联手欺骗我松氏先祖,害死我族数位长老!如今西岭灵脉被毁,而你们这对新的双生血脉又恰好出现——这又灾难降临!”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围观的村民中。有年长的村民脸色一变,低声议论起来:“当年的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段传闻……”“可宏叔说,是西岭人先动手抢灵脉的……”“难道我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陈砚心中一沉。他终于明白,这人便是西岭松氏现任守脉者。爷爷从未细说当年的恩怨细节,只说“事出有因,不必深究”,如今看来,其中的隐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当年的事,并非你所想的那样。”陈砚沉声道,“祖辈的恩怨早已尘封,你若只是来寻仇,南梧镇不欢迎你。但看你伤势惨重,身后又有追兵,若只是路过,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放我一条生路?”松岩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与悲愤,“我的家园被毁,亲人惨死,你们这些凶手,还有脸说放我一条生路?我松岩就算战死,也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他猛地将长枪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左臂的伤口因用力而再次崩裂,黑气顺着伤口蔓延开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对双生血脉的怨恨和对家园的悲痛。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南梧镇的村民被松岩的话激怒,纷纷举起手中的农具,怒视着城下的他:“你别血口喷人!”“当年是你们西岭人先抢灵脉泉水的!”“滚出去,我们不欢迎你这个西岭人!”

松岩看着城墙上群情激愤的村民,眼中的怒火更盛,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因伤势过重和失血过多,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长枪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昏过去了。”林野皱眉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异化野兽的嘶吼声。陈砚脸色一变,回头望去,只见一群异化的狼正朝着这边跑来,狼身上的黑气与松岩伤口处的黑气如出一辙。

“是异化生灵!”陈砚沉声道。

林野也脸色凝重:“这些东西数量不少,若是让它们闯入南梧镇,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不是管他是谁的时候。”陈砚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松岩,“他知道西岭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否则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你的意思是……救他?”林野有些意外。

“他是解开谜团的关键。”陈砚点了点头,“而且,让他死在南梧镇门口,只会让西岭人以为是我们下的手,到时候真的会引发战争。”

林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带他先走,我和村民们在这里挡住它们!”

“不行,太危险了!”陈砚道,“我们一起走,边打边退,把它们引开!”

陈砚纵身跃下城墙,将松岩背了起来。林野则率领着冲下来的村民们,组成一道人墙,挡在异化狼面前。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东门展开。陈砚背着松岩,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灵脉碎片在他掌心亮起,为他扫清前方的障碍。林野勇猛无畏,长刀挥舞间,一只只异化狼倒在血泊中。村民们也都拼了命,用农具和血肉之躯,守护着自己的家园和这个不速之客。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异化狼倒在血泊中。东门之外,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淡淡的黑气。陈砚将松岩轻轻放在地上,自己也因体力透支而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林野和村民们也都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不知过了多久,松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浑身酸痛,像是散了架一样,左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那股侵蚀骨髓的寒意和黑气却似乎被压制了不少。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群同样疲惫却眼神复杂的南梧镇村民。

陈砚和林野坐在他身边,正在包扎伤口。看到他醒来,陈砚递过一碗水:“你醒了?喝点水吧。”

松岩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又看了看陈砚和林野身上的伤口,以及周围村民们虽有警惕却无恶意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惶惑与愤恨。他恨南梧人,恨双生血脉,可眼前的景象却与他心中的认知截然不同——这些他视为仇人的人,刚刚为了保护他,与那些可怕的异化生灵浴血奋战。

“为什么……要救我?”松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解和深深的警惕。

陈砚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们想知道,西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松氏的守脉者,你一定知道真相。”

松岩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双手,又想起了灵脉殿的惨状和父亲最后的模样,眼中的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百年的恩怨如同大山压在他心头,但眼前的现实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信的“真相”,是否真的就是事实。

他擡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陈砚和林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和绝望:

“三天前,一支由木偶组成的大军突袭了西岭灵脉殿。我父亲率领守脉者拼死抵抗,却没想到,灵脉殿深处的封印竟被人提前松动了。而那松动的痕迹……”松岩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百年前你们两位爷爷,也就是那对双生守脉者,留下的气息一模一样。”

陈砚和林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松岩继续说道:“趁着封印松动,那支木偶大军的首领,一个叫沈苍的男人,将一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邪祟核心’植入了灵脉。瞬间,整个西岭的灵脉泉水都被污染了,变成了漆黑如墨的毒水。”

“我父亲……”松岩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为了保护我,为了守住最后一块未被污染的灵脉碎片,被沈苍的人……不,沈苍没有杀他!他用一种邪恶的巫术,将我父亲……将我父亲变成了一具没有神智、只知破坏的木偶!”

“沈苍说,”松岩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这具木偶,将是他送给南梧镇的‘礼物’。他要让我父亲的双手,沾满南梧人的鲜血,让我们两镇,因为这具木偶,永远地仇恨下去,永远地自相残杀!”

说完这一切,松岩像是抽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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