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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好吧还有一章(2 / 2)

人在不同时候写的字也不一样,就算是同一个字也有差别,许知秋与秋酿的秋大体相似,但又有些微的不同。

字会变,但写字的习惯难改。三张纸上的字均是连笔,写字的人懒得抬笔,就算抬笔也是轻轻一抬,两字相连处总有一道轻微的墨痕,形成道不连贯的圆弧。“秋”字的收尾处一捺都习惯性拉长,锋芒乍现。

两个不同的人,但是是同样的写字习惯,细枝末节处都一模一样。

额角不停跳着,陈景山支着桌面闭眼,再睁眼时转头问道:“合欢宗那些人走了多久?”

段明嘉不知他想问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说:“约莫半个钟头,飞舟行进速度快,大概已经快到北洲边缘了。”

“哗——”

说完后他还未反应过来,耳边衣摆飞动声一闪,原本还在身边的人已经提剑离开,边走边抽出腰间长剑,径直从窗户翻车。

又是一个染上不走寻常路的瘾的人。他滞后地向着窗户跑去,只看到一个已经消失在云雾里的人影,听到响彻山谷的剑鸣声响。

——

余师妹也没想到都已经离开玄山宗,快要接近自家宗门时还会被人追上。

飞舟从云雾中掠过,后面传来迅速接近的破空声,她去舟尾时正好遇到落于飞舟之上的道明君。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跳,她问:“你怎么……”

没有迂回地闲谈的意思,持剑半蹲于舟尾之上,陈景山道:“实为唐突,但我想问问关于此前在芜洲秘境之事,听闻你曾被人救下过,我想问问关于那人之事。”

他常年练剑,身形高大爆发力强,此刻大概因为事情紧急,抛除了平日里一直有的礼貌,隐隐有种压迫感。大脑飞转,余师妹勉强跟上他的话题,稍稍后退半步道:“确有此事,但我对那人也并不清楚。”

不清楚是假的,但她还记得对方当时示意过她噤声,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她依旧会遵守约定。

陈景山垂眼看来,道:“不用隐瞒,我已知救你的是栖云君。”

当时的事本就蹊跷,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名不见经传却实力与戒师兄齐平甚至有所超过的人,对方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只是他那时注意力全在许知秋那位突然冒出的朋友上,没有去深究。

如今知道栖云君还活着,事情便好想很多,包括原本无人能解决的蛮族的王是如何被悄无声息地解决的事也有了答案,只差一个证实。

“原来他们已经告诉你了。”

这个人的语气太肯定,肯定到不像是猜出来的,也不像是在诈自己,已经知道了就不用藏着掖着,余师妹稍稍放松,不疑有他,呼出口气说:“那行,你想问什么。”

果然。陈景山道:“你可知栖云君在哪?”

他要找到这个人。相似的笔迹绝不是偶然,对方或许和许知秋有什么关系,极可能认识。婚宴当天对方也在万阵门,不会置许知秋于不顾。

尸身还未找到,只有一件带血婚服,事情或有转机,他要去问个清楚,即使只有一线生机。

上次对方回宗时他正在闭关,但后续有所听闻,对方和这位余师妹聊了许久的天,或许是熟识。宗主与师兄都不在,这位余师妹是余下的人里最有可能知道对方所在的地方的人。

“嗯?我也不太清楚。”

余师妹自己倒也挺想知道栖云君在哪来着,但奈何确实没消息,这位道明君实在太高看自己,余师妹指了另外条路,说:“若你实在要找,或许可以试试找宗主与你师兄,他们或许是去见栖云君了,我听说他们这两日在南洲漏过面。”

宗主出行不是独身一人就是带两名弟子一起,或是带上当成继承人培养的面前的这位道明君,几乎没有只带戒明的情况,那两人一起离开且不告知去向,大概是去见栖云君了。比起乱找,或许这样更快速些。

南洲。陈景山低声道声谢。

没有闲聊,他转身就欲走,却听见余师妹道:“若你见到栖云君,烦请代我将这个交还给他。”

他低头看去,看到余师妹手心出现块手帕。干净整洁的手帕,叠得方方正正,还有点如何也清洗不掉的渗进每一条丝线里的微苦药味。

余师妹笑了下,道:“这是他当时在秘境救下我时借我的,我用了后就顺手收起,一直忘了还给他。”

当时她还哭得毫无形象,现在想起来都有些脸红。用手扇了下风,她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说:“话说他的变化可真大,上次见面时我还没敢认出他。”

陈景山接过手帕,略微侧过眼。

“毕竟那时候他是白头发,似乎身体也不太好,嗓子还哑了。”余师妹笑着说,“好在他现在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只要恢复了就好。”

虽然白发另有一番风味,但果然还是健康最重要,现在的模样看着也十分的不错。

……

自顾自笑着,她说完后才发现面前人的表情不知何时变了,黑沉瞳孔直愣愣地看来,像是未能反应过来,眼底的情绪先行一步,洪荒巨潮一样汹涌而来。

陈景山慢慢低下头,颤着手将手上手帕展开。

手帕展开后的药味更加明显,因为存放已久有了折痕,边缘边角处缺了一个小尖角。这是宗门发道服时会连带着统一发放的手帕,因为几乎人手一条,所以许知秋在拿到手时剪了个角以做区分。

小尖角和记忆里的没有丝毫变化,微苦的药味和曾经无数次从人身上闻到的味道一致。

“……”

人伤心时会哭,开心时会笑,但在大喜大悲时反倒很难做出反应,像木头人一样愣在原地没有反应。想哭却无泪,想笑却难抬嘴角,最终只平白红了眼。

长空云雾掠去,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仰头独自处理思绪,再低下头时,陈景山终于在长久的安静无声后发出声音,哑声问道:“他救下你时,可有说什么?”

他眼睛泛红,情绪起伏到是个人都能看出,余师妹不解,但还是如实回复道:“没有什么,栖云君话不多,只说过‘怕就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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