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迷途→(3 / 4)
这期间,陆淮栀想要一杯水,也无人理会,他无奈只好放下怀里的蒋闻舟,跑出酒窖,端回一杯温水,又跑进来。
结果药片刚放进男人口中,拿水一冲,还来不及咽下,便又混着一口鲜血吐出,呕了陆淮栀满身。
大抵是被呛到,蒋闻舟微蜷起身,狂咳不止,喷在地上有明显的血沫,和一些凝结细密的血块儿。
陆淮栀被吓坏了,右手捧着他脸:“蒋闻舟,蒋闻舟……”
自己这几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反复喊着那男人的名字,可也不起什么作用,陆淮栀心里难受,眼泪都哭干了,只剩下肿胀的酸涩。
他悲伤过后又重新振作起来,心想不能这样下去,这样即使程景延不动手,蒋闻舟迟早也会丧命,于是擡手用袖口擦掉眼泪,再拿指腹把男人染了血的面庞打理干净。
陆淮栀安置好他,起身跑上楼。
程景延坐在那里依旧体面,板正整洁。
助理已经离去,但即便他在,陆淮栀也会毫不犹豫地低头,打直背脊跪到他身边,用力抓住程景延的袖口。
“叫医生。”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像是稍不注意,就会陷入无尽的哽咽,“景延哥,我求你。”
程景延没扶他起身,反倒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说实话,他没见过这样的陆淮栀,那个备受宠爱、不可一世的小少爷,日常的傲气是刻进骨子里的,举手投足都像是高他十等。
两个人虽然表面亲近,但程景延知道,自己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平等,无论是程景文还是蒋闻舟,他都没资格,在陆淮栀的心里和他们相提并论。
一场精心策划,部署多年的战役打下来,他应该是胜了。
可奇怪的,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即便陆淮栀认输,陆淮栀低头,陆淮栀流着眼泪向他哀求,像他示弱,也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才是他心爱的人。
程景延手伸出去。
冰冷的指腹碰到陆淮栀的下颌,对方下意识想躲避,可念及蒋闻舟,又硬生生的咬牙扛住了,就这样任由他轻抚。
程景延用手指去描绘陆淮栀的轮廓,在摸到他唇角边的时候,察觉那个人连呼吸都静止了下来,双眼紧闭着,肩侧也微微发着些抖。
他凑过去想吻。
但陆淮栀还是抵触,下意识躲避。
程景延索性不动了,就这样慢吞吞地等着。
陆淮栀半晌不见动静,睁开眼确认,只能看见对方贴得自己很近。
那男人的意味不言而喻,要他主动。
陆淮栀震惊,他不敢想,也做不到,可蒋闻舟奄奄一息,晕倒在酒窖里,还等着自己去救。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陆淮栀的指甲扎进掌心里,掐的自己生疼。
他下定决心,快速仰头,用几乎让人察觉不到速度,飞快碰了一下男人的唇角,蜻蜓点水。
连半点余温都未留下,只有一抹清雅浅淡的白茶香,萦绕在鼻息周围,证明他曾经靠近过。
程景延笑着直起身,放他一马:“去吧。”
陆淮栀才立刻又朝楼下跑去。
昨晚给程景延检查过的家庭医生,戴上听诊器,反复仔细地探查数遍,又根据地板上的血迹分析:“肺应该是有点问题。”
陆淮栀忙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医生摇摇头:“还是先把退烧药吃下去吧,身体上破损的伤口我得单独处理一下,看起来有些发炎的迹象,淤青得用药油按摩化瘀,但前提是肋骨没有骨折,还要搭配止痛消肿的喷雾。”
陆淮栀如实告知:“我刚刚给他喂过一次退烧药,还没咽下去就马上吐出来了。”
医生问:“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吗?”
陆淮栀哪里知道这些,他连今天这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都是千辛万苦求来的。
自己回头去向那些看守蒋闻舟的人确认,可见他们一个二个都麻木冷漠的表情,又怎么可能有那些的闲心,会来照顾。
陆淮栀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做饭。”
医生在后方,提高音量提醒:“做些流食,别的他都不能吃,也吃不了太多。”
陆淮栀急切地跑出来,又显得手足无措。
粥,粥是流食,可他没做过饭,没进过厨房,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只兜着圈子想了半天……
突然拉开橱柜门,开始到处找米,找到米之后又找砂锅,加水,打火,把米淘洗干净,倒进滚开了的热水里,却不慎被烧红了的锅沿边烫到手腕又吃痛轻呼。
陆淮栀猛收回手,汤勺无意掉落,后退的时候撞翻装米的盒子,大米撒了满地,厨房里“叮叮当当”乱成一团。
左边的东西也在掉,右边的东西也在掉。
陆淮栀本就心急,这样的噪音和混乱让他更加焦躁。
在又想处理这里,又想处理那里,弯腰的时候险些撞翻架在火上熬煮的砂锅。
这汤粥浇到背上,后果不堪设想。
陆淮栀完全无意识的时候,忽从身侧伸来一双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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