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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迷途→(2 / 3)

男人伸手从陆淮栀的掌心里拿过那只表,不是什么品牌,也不值几个钱,完全不起眼的中古手作,不华丽,但很精致。

表盘边缘由一圈圈细小的珍珠盘绕起来,周围又零星的点缀着几颗杏粉色的钻,精巧细致,像花一样,格外适配陆淮栀的气质和肤色。

冰冷的金属表带扣住手腕,衬得腕骨线条愈发清隽好看。

陆淮栀扭头就把别扭忘了,眉眼间溢起欣喜,他坐在蒋闻舟的腿上,举着手反复欣赏自己的生日礼物,喜欢的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蒋闻舟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该用金钱来衡量,便用手敲敲桌子:“那这只上百万的表,就真给我了?”

陆淮栀横他一眼:“给你给你。”什么几百万几千万的,都比不上他手里现在戴的这只。

蒋闻舟看他不喜欢,便也觉得这东西不值钱了,于是伸手捋捋陆淮栀的耳发:“下午去哪了?”

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陆淮栀心里一紧,把手放下来,视线回避,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不都说是看妈妈去了。”

蒋闻舟按住表盒的掌心用力,硬物按下去,发出“啪嗒”一声重响。

虽不言语,但不怒自威,一副“你还要骗我”的模样,手指捏着陆淮栀的下巴,把他掰过来。

陆淮栀心虚地不得了,反应过来蒋闻舟是刑警,自己说什么谎话能瞒过他的眼?便不由有些懊恼。

蒋闻舟盯着陆淮栀:“重说。”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陆淮栀索性不与他抗衡,背脊一垮,便缩着肩膀钻进了蒋闻舟的怀里,脑袋垫着他的颈窝,双臂也环住男人后颈,嗓音闷闷地。

“其实我下午是扫墓去了。”

蒋闻舟愣了下:“扫墓?”完全没预料到的答案。

陆淮栀点头:“蒋闻舟,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因为我的生日,是一位很重要的亲人的忌日。”

蒋闻舟捧起陆淮栀的脸,看到那副原本鲜艳明媚的模样,忽然之间显得灰蒙蒙的,明显有些伤心,眼眶也泛起一圈红意,便问:“怎么回事?”

陆淮栀只好告诉他:“程家其实有两个儿子,严格来说,和我一起长大的不是景延哥,而是景文哥……”

程景延是外头的女人给程家老爷子生的,从出生起就一直养在野香山的别墅里,结果有一天,别墅区煤气泄漏,发生爆炸,正好炸死了老爷子的相好,也就是程景延的亲生母亲。

生母去世,程景延流落在外,老爷子不忍心,想接他回来,却遭遇正室夫人的坚决反对,又有娘家黎氏一族的插手阻拦,导致事情被拖后几年。

而陆淮栀却早早地从程景文口中听说他还有个弟弟。

七岁的程景文带着五岁的陆淮栀,翻墙到野香山别墅,爬在树上喊着房子里的另一个人,把六岁的程景延叫出来说话。

三个小男孩一对身份,就哥哥弟弟的喊了起来,程景延没有父母管,日常出行都由司机、保姆和管家盯着照料,被看得比较紧,行动并不自由,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里。

而不比陆家人信任程景文的稳重可靠,直接把陆淮栀丢给他带,两个孩子没日没夜撒了欢儿的满城里跑。

那时候他们经常给程景延带好吃好喝的,还有各种玩具,直到有一次,陆淮栀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磕破了脑袋,他们暗地里和程景延来往的事情,才被程景文的母亲黎夫人得知。

陆淮栀说:“当时我们受伤,偷跑,和私生子联系的罪名,全都被算到了景文哥的头上,他被带回家里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情,但听妈妈说,景文哥太善良了,居然还一直帮景延哥求情,希望黎阿姨能松口让他回去。”

蒋闻舟说:“听你这意思,伯母原本是不大喜欢程景延的?”

陆淮栀轻叹口气:“哪有正房夫人会喜欢外室子的,黎阿姨又是妈妈最好的闺蜜,她遇到这种事,妈妈替她出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帮着外室把私生子往家里带?”

蒋闻舟问:“那程景延是怎么回去的?”

陆淮栀说:“黎阿姨也不是心思恶毒的人,她抵着门不许外人进来,也是担心会有人分走本该属于景文哥的财富和权益。”

“所以当时逼着程叔叔坐下来谈判,把家里的股份和资产划了一大部分到景文哥的名下,又立了遗嘱,百年之后程家的所有财产也都只能给景文哥一个人。”

蒋闻舟又问:“那程景延有什么?”

陆淮栀摇摇头:“他什么也没有,但是程家会抚养他长大,如果他愿意,成年之后也可以一直留在家里,娶妻生子都会按照家族的标准来处理,也可以进入企业里工作,但是不能掌权。”

蒋闻舟一针见血:“那也就是说,他不过是个和程家签了永久合同的长工?”

陆淮栀没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但也立刻解释:“不过景文哥人很好的,就算景延哥什么也拿不到,景文哥长大以后也不可能会亏待他,这样的结果总比他一直被关在野香山的别墅里,被层层监视起来要好。”

蒋闻舟听完,眉头微挑,发表自己的见解:“你们两个自是好心顾着他,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样的善良和帮助换到别人眼里,反而会成为一种压迫,一种施舍?”

“对方也许并不会感激,而是会把这些年战战兢兢、寄人篱下、谨小慎微,看人脸色过日子的仇,全算到你们身上。”

陆淮栀轻叹口气:“我怎么不知道,如果景文哥还在,我也会提醒他,可是现在景文哥已经走了,程家的东西全部留给了景延哥,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还要把景文哥的棺材从地里挖出来不成?”

蒋闻舟听出陆淮栀的嗓音有些颤抖,便用双手捧起那张略微发烫的脸,看他眼角一滴热泪滑落,掉进掌心里,险些将自己灼伤。

陆淮栀不好意思地忙伸手把眼泪擦了一遍:“不用你说,景文哥自己也知道,他再大一点,到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和景延哥疏远了起来,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蒋闻舟把话题拉回正轨:“程景文是怎么死的?”

陆淮栀眼泪又掉下来:“景延哥被接回来没多久,家里就安排我和景文哥一起出国留学了,景延哥本想和我们一起来,可是黎阿姨不同意,他就只能趁着寒暑假的时间过来玩。”

“在景文哥出事的前几天,我在房间里睡觉,还听见他们两个人在客厅里吵架来着。”

“可我刚走出去,他们两个又闭嘴了,景文哥催我赶紧回房间里睡觉,景延哥也说会待到我生日结束之后再走。”

“等到了生日当天,景文哥包下一艘游轮,我连蜡烛都点上了,他却突然说给我的礼物忘了拿,一定要折回去给我拿礼物。”

“然后就……”陆淮栀的嗓音明显变了调:“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蒋闻舟仔细了解了情况,方才得知是程景文开车折返的途中遭遇了车祸,对方肇事司机酒驾,一死一重伤。

陆淮栀没能等到程景文精心准备,一定要亲手交给他的礼物,从那以后也再不敢大张旗鼓的给自己过生日。

但蒋闻舟偏偏歪了题:“你在卧室睡觉,他们两个在客厅吵架,这也就是说……你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和程景文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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