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得到抱抱(1 / 2)
翌日清晨。
市中心医院的门诊大厅,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清冷的白。
容翊尘穿着一身洗得软和的牛仔背带裤,架着一副黑框防蓝光眼镜,一手插兜,低头慢悠悠刷着手机,脚步闲散地走进大厅。
他本是想找霍砚问清办公室位置,可一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一吓,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簇拥着卢院长,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人眼晕。
这群人里,没人将目光投向这个穿得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
毕竟,那位国际知名的顶尖医生vince,就算再年轻,也绝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唯独站长旁边的霍砚,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迎了上来,眼中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不是说没空吗?怎么来了?”
容翊尘抬眼,朝他弯了弯眼,语气轻漫:“我可不是为你来的。”说着,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霍砚眼前,屏幕上是vince与霍砚的聊天界面,“说了容翊尘来不了,今天能来的,是vince。”
霍砚脸上的浮现诧异,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年轻男孩:“你……你是vince?”
容翊尘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随手把手机塞进背带裤的口袋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轻佻与自得:“想不到吧?我就是这么厉害。”
两人的对话不大不小,刚好落进了身后那群医生和卢院长的耳朵里。
卢院长愣了愣,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错愕与歉意,主动伸出手:“没想到您这么年轻,vince医生,有失远迎。”
容翊尘从容地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坦然:“理解理解,我早就习惯因为年轻被人质疑了。”
他说着,回头朝霍砚眨了眨眼,眼神里藏着点促狭的笑意:“带我去看看情况吧。”
卢院长连忙点头,侧身伸出手,恭敬地引着路:“vince医生,这边请。”
容翊尘抬步往前走,步伐依旧闲散,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霍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赶上他,沉默地走在他身侧,目光殷切地落在他身上,平常平淡无波的瞳孔里此刻仿佛有星星。
一路上,卢院长低声向容翊尘汇报着霍老爷子的病情,他微微侧着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只偶尔轻轻点头,气定神闲的模样,与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的耳力极好,不仅能听清卢院长的每一句话,还能捕捉到身后那些医生们压得极低的议论声——“他怎么穿得这么幼稚?”“看着也太年轻了,靠谱吗?”
容翊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心里默默打出一个问s*w*整*理号。
他做这种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时,就偏爱穿背带裤,兜多,能装下钢笔、便签、u盘、薄荷糖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方便得很。
他撇了撇嘴,懒得理会那些闲言碎语,跟着卢院长走进了会议室。
几人刚一坐下,就有人递来了霍老爷子的检查报告和片子。
容翊尘站起身,走到光片前,抬手再次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目光落在片子上,微微眯起眼,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里的空气,随着光片上那团盘踞在脑干上的阴影,渐渐凝住了。
白炽灯冷白的光落在桌面的ct、核磁胶片上,密密麻麻的病灶像一张狰狞的网,缠在生命中枢的要害处。
卢院长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vince医生,这是霍老爷子的脑干胶质瘤,位置深、浸润广,而且靠近生命中枢,之前我们讨论过三次方案,都因为风险太高,不敢贸然下刀。”
他指尖点在胶片上病灶的边缘,语气沉重:“这颗瘤体已经压迫到了延髓,老爷子现在的呼吸和吞咽功能都在衰退,再拖下去……我们担心会直接影响到脑干的基本功能。但手术的话,术中一旦损伤到锥体束或颅神经核团,轻则偏瘫、失语,重则直接呼吸心跳骤停,台上下不来的风险,至少有七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严肃的氛围里,几个年轻医生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霍砚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紧紧锁在光片上,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直靠着桌沿、单手撑着下巴的容翊尘,忽然抬了抬眼。
他摘下黑框眼镜,随手扔在桌上,指尖捏着一支马克笔,俯身凑近光片,笔尖在胶片上游走,动作利落又精准,没有半分犹豫。
“ct的增强扫描边界不清,你们用的是常规序列?”他头也没抬,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3.0t核磁的弥散张量成像(dti)没做?”
卢院长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做了,但我们判断的锥体束位置,和您画的有偏差,我们担心……”
“你们担心的,是常规手术入路会损伤锥体束,所以不敢往深了切,对吗?”容翊尘打断他,笔尖在病灶外侧画了一道流畅的弧线,“常规的枕下乙状窦后入路,视野盲区大,对脑干腹侧的病灶暴露不全,你们自然不敢动。”
他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医生,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如果用远外侧经髁入路,磨除部分枕骨髁,暴露延髓腹外侧区,配合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完全可以避开锥体束和后组颅神经。”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远外侧入路?磨除枕骨髁的风险太大了!”
“而且术中电生理监测,万一患者出现生命体征波动,根本来不及反应!”
“还有,胶质瘤的浸润性生长,边界和正常脑组织根本分不清,切多了会影响脑干功能,切少了等于白做!”
几个资深医生忍不住开口质疑,语气里带着对年轻医生的本能不信任。
容翊尘听完,只是嗤笑一声,把马克笔扔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伸手,点在胶片上病灶的核心区,语气冷得像冰:“边界分不清?你们做的是常规的增强扫描,自然分不清。术中用荧光素钠引导,配合术中超声定位,肿瘤组织会显影成黄绿色,和正常脑干组织的边界,能清晰到毫米级。”
他抬眼,看向刚才质疑最凶的那位医生,一字一句道:“你担心电生理监测?那是你们常规监测只做了体感诱发电位和脑干听觉诱发电位。我要的,是全程监测自由肌电图、经颅运动诱发电位,每磨一毫米,每下一次刀,都必须有反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性的力量,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卢院长脸上露出震惊,又很快转为敬佩:“您的意思是……在荧光引导下,结合电生理监测,从远外侧入路进行病灶全切?”
“不是全切。”容翊尘纠正道,语气平淡却精准,“是安全前提下的最大范围切除。”
他伸出手指,比出一个极细微的距离:“脑干胶质瘤,尤其是靠近延髓的部分,全切等于找死。我们的目标是切除95%以上的强化病灶,解除占位效应,同时保留延髓的基本功能。剩下的部分,术后配合放化疗和靶向治疗,控制复发。”
他转头看向霍砚,刚才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专业的冷静,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小霍先生,你爷爷的肿瘤分级是who3级,虽然恶性程度不低,但位置在延髓外侧,不是中脑或桥脑,远外侧入路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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