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差错(1 / 2)
副驾驶上。
容翊尘缓缓掀开眼睫,指节抵着太阳穴用力按了按,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咒骂,“操,这都什么事。”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驾驶座上的容临川身上。那人额角淌着温热的血,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断了,整个人被安全气囊弹得昏死过去,连呼吸都浅得几乎听不见。
“容临川、容临川。”他连叫了两声,指尖探向对方颈侧,脉搏虽弱却还算平稳。
没死就行。
车门被撞得严重变形,金属边缘翘出锋利的棱角。
他攥住门把手狠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烦躁的啧声从齿缝漏出,容翊尘往后撤了半步,右腿曲起蓄力,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踹在门锁处——“哐当”一声闷响,变形的车门被硬生生踹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山林的寂静。
他走下车,站在倾斜的坡地上仰头望去。陡峭的岩壁向上延伸,草木疯长,遮住了大半天光。凭他的身手爬上去自然不难,可带着个半死不活的容临川,无疑是累赘。
叹了口气,他摸出手机想拨给沈清辞,屏幕却只有一片无信号的格子。
“妈的。”他反手将手机砸回口袋,双手揣进裤兜,站在原地眯眼思忖。
容临川出发前似乎给容家发了消息,只要那边发现人没回去,迟早会派人来搜。
眼下最稳妥的,就是在这老老实实的等待救援。
他折回驾驶座,将容临川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用车上急救箱里的绷带草草止住额角的血,又找了块硬纸板固定住他错位的右臂,最后把人拖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倚着。
周遭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容临川微弱的呼吸声。他刚在树墩上坐下,就听见斜坡上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你下手也太狠了,直接把人撞下去,万一没死透怎么交差?”
“谁知道那车开那么快……没控制好力度。”
容翊尘眼神一冷,指尖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将容临川往树后拖了几分,自己也贴在树干后,呼吸压得极低。
没过多久,两个男人顺着斜坡走了下来。一个左脸爬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另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一眼就瞥见了歪在坡底的轿车,脚步骤然加快。
“人呢?”鸭舌帽扫了眼空无一人的车厢,声音压得很低。
刀疤脸指尖抹过方向盘上未干的血迹,眼底凶光毕露,“跑了?他受了伤,肯定没走远,搜搜附近!”
鸭舌帽刚转过身,后颈便骤然袭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动作,只觉颈侧大动脉被一股精准而狠戾的力道狠狠一劈,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刀疤脸闻声刚要转头,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后。
容翊尘的指尖带着金属的冷光,精准扣住他后颈的要害,指节发力的瞬间,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刀疤脸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快得像一场错觉。
容翊尘垂眸看着脚边两个昏死过去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鸭舌帽,用对方的手机拍了两张清晰的面部照,又将两人的外套和裤子剥下,将他们的手脚反绑得结结实实,连嘴都用破布堵上,确保他们醒了也没法发出半点声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没半点波澜,仿佛刚才解决的不过是两只拦路的野狗。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回树后,在容临川身侧缓缓坐下。眼神刚放到容临川脸上,便瞥见那道顺着下颌蜿蜒的暗红血迹,在苍白皮肤上刺得晃眼。
容翊尘眉峰猛地一蹙。
吐血了?
他掌心覆上容临川的肋骨,指腹用力摩挲,果然触到几处错位的凸起,断骨刺破内脏的可能性极大,再拖下去,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恰在此时,细密的雨丝从叶隙间漏下来,淅淅沥沥打在两人肩头,把本就寒凉的空气浸得更冷。
容翊尘盯着那片被雨打湿的衣料,喉间滚出一声低骂,“什么狗屎运气。”
他探手抚上容临川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窜上来,烧得他指尖一缩。
还他妈发烧了。
看着容临川气若游丝的模样,容翊尘难得生出一丝无语。
这个身娇体弱的人怎么能是他兄弟?
下一秒,容临川猛地呛咳起来,一口腥甜的血沫从嘴角溢出,呼吸再度变弱。
容翊尘叹了口气,再耽误下去,这人真要凉透了。
他从内侧口袋摸出一个皮质黑盒,指尖利落地掀开盒盖,取出一支针剂。
冰凉的金属针管在雨幕里泛着冷光,他捏起容临川的胳膊,精准刺入肌肉,将肾上腺素缓缓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外套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弯腰将容临川背起来,踩着湿滑的草叶往斜坡上挪。
微凉的秋雨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粒,竟让容临川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虚弱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趴在容翊尘的肩背,感受着身下每一步颠簸的起伏,听着耳边那人清冽却聒噪的嗓音。
“跟你在一起就没好事。”
“也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埋伏,最好是没有。”
“这次你真得好好谢我,谢礼就别送了,以后少来烦我就行。”
“这破雨怎么还不停,烦得要死。”
“这么陡的坡,我们俩居然没摔死,也算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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