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网(1 / 3)
布网
月老和床头婆婆在康复中心活动室里忙了一下午。红线网铺了大半个阵法,从阵法中心延伸到边缘,像一张细细密密的蜘蛛网。月老蹲在地上,手指被红线勒出了几道红印,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床头婆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安魂铃在她手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
“差不多了。”月老站起来,腿有点麻,“只差最后一道,把红线引到阵眼上。”
“先不急。”床头婆婆转过身,“他不在。”
月老愣了一下:“不在?”
“从昨天开始,他的气息就越来越淡。今天下午我出去转了一圈,康复中心周围已经没有他的气息了。”床头婆婆顿了顿,“他可能知道我们来了,暂时躲起来了。”
月老把红线团攥紧。
“那我们的阵布给谁?”
“布给他回来的时候。”床头婆婆走到阵法边上,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红线,“他舍不得这个阵。等了三年,就差最后一步。他一定会回来。”
“那要等多久?”
“可能几天,可能一周,甚至可能个把月。”
月老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先回去。小光那边也得跟他奶奶说一声,今晚不接他了。”
“嗯。”
两人把活动室的门锁好。月老在门框上系了一根红线,打了个特殊的结,如果有人开门,红线会断,他能感觉到。
“这样他来了我们能知道?”床头婆婆问。
“能,红线断了我会有感应。”
“那走吧。”
两人上了车,先去了镇东头小光家。
天已经黑了,小光家的灯亮着。月老敲了敲门,是老太太开的门。
“来了?”她看了看月老和床头婆婆身后,“是来接小宝?”
“奶奶,情况有变。”月老说,“那个人今晚不在,我们先不带小宝去了。”
老太太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带着担心。
“那他还会来吗?”
“会,但不是今晚。”床头婆婆说,“护身符还戴着吗?”
“戴着呢,小宝洗澡都不肯摘。”
“那就好,晚上门窗关好,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小光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那个掉色的塑料小汽车。
“阿姨,你们不接我了?”
“今天不接。”床头婆婆蹲下来,看着他,“过几天再来,你这几天把护身符戴好,晚上好好睡觉。”
小光点了点头:“那个人还会来吗?”
“会,但来了咱们也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他来之前先到。”
小光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从镇东头出来,月老没有直接回事务所,而是把车开到了康复中心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
“来这里干什么?”床头婆婆问。
“请土地公帮忙。”月老熄了火,“他管这片地,有人在他地盘上布阵,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得让他帮我们盯着。”
两人下了车,走到槐树跟前,月老蹲下来,用手拍了拍树根。
“土地公在吗?我们是天庭来的。有事请您帮忙。”
没反应。
床头婆婆也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树根旁边。
“打扰了土地公,想请您帮个忙。”
地上冒出一团白烟。烟散了以后,一个矮胖的老头坐在树根上,戴着瓜皮帽,穿着灰色的马褂,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床头婆婆,又看了看月老,最后目光落在那颗糖上。
“天庭的?哪个部门的?”
床头婆婆掏出那张“儿童睡眠健康中心”的工作证。
老头看了一眼:“管孩子睡觉的?是床头婆婆?找我一个土地公什么事?”
“您这片地界有人布阵,您知道吗?”
老头的脸色暗了一下。他低下头,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土,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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