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活晋着江“想当情人(2 / 2)
他没事找事地整理黍离的衣摆,转移了话题:“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们早就是了。楚檀笑默默想。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中,黍离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楚檀笑慌乱地捧着她的脸:“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话何时算数过。黍离面上冷笑,心里还有气呢,说出的话不自觉地呛人:“我若让你舍了一条命去,你听我的吗?”
楚檀笑松开手,颓然道:“你以为我现在这样,还算是活着吗。”
没等黍离说话,他拖着脚步走了出去,慢慢带上了门。轻轻地、幽幽的。月亮透过他没关好的门缝里照进来,一半像缠着纱棉,一半像怯懦又不甘的眼睛,暗暗地,偷窥者。
黍离靠在床头,擡了擡脚。病中人的身子骨又细又白,偏生她今日穿了一件白得透亮的衣裳。整个人裹在这一片白里,像死掉了的的乳汁,由淡黄色变成死沉沉的惨白,且也失去了孕育生命的功效。
自己身上一股清苦的药味,伤口倒是不疼。想到这里,黍离摸着自己的脖颈,心,又陷进去一块儿。
她下床,垫着脚走向门口,外头的石子路也就跟门缝一样宽。好生奇怪,从门里往外瞧的时候,才觉察到外头那么多夏虫乱叫,吵吵嚷嚷的。在屋子里的时候虽不觉得,却也感受不到什么清净。
黍离推开门,往外走。其实自己也是漫无目的,但还是停在了桑柔斋门口。
还没等敲门,楚檀笑就在里头喊了句:“进来吧。”
待黍离关好门,楚檀笑才放下笔,招呼道:“过来瞧瞧。”
黍离走近一瞧,那纸上一片空白。
楚檀笑盯着沾满墨汁的毛笔,笑了笑:“有些话想跟你说,总也开不了口。”
毛笔上粘稠的墨汁,恋恋不舍地滴落下去,滴在书案上,又牢牢地粘在了书案上。
“你知道蚀生人吧?”
黍离茫然地摇摇头。
“山鬼来信那两个老东西居然连这个都瞒着你。”
黍离搬了张凳子坐在对面,凳子腿吱呀一响,像尖叫,又像抑制不住的雀跃。黍离说:“家主请讲。”
“蚀生人,是小山鬼们最后的退路。
“山鬼与伺主之间的情欲链接,非人力所能控制。雀儿是蚀生人,她的身体、血液能够抑制伺主不可控制的情欲。
“我以为有她在,我能无后顾之忧地将你留在身边。可是越与你相处,我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幼年相识,我将你养大,我几乎是你的父兄。我不想这样。
“我总是疏远你,借雀儿的血液平衡我的欲望。如果没有她,我早晚变得和你一样糊涂。
楚檀笑捏了捏她的手指:“可是你和雀儿总是与我作对。雀儿总是要跑,你又总是不懂事地靠近我。为什么你们不能听话一点。
“蚀生人一离开,我的情欲何从控制?我不愿意在雀儿走了之后,沦为只会发情的野兽,也不愿意作践你。所以我总逼你走,要么和雀儿一起回来,要么永远别回来。
“有好多次,我没有克制住自己。这些……算了,”楚檀笑叹了口气,“越说越龌龊。”
“我一个人挣扎轮回了好多年。着实难挨。我对你总保持着难以启齿的戒心,不愿意对你说这些话。可你是应该知道的。明白了这些,你若还想走,就走吧。”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话,语气空前地柔软,一字一句的,字正腔圆的。像某种庄严的祭祀,不可被打断、不可被亵渎。
黍离从来不知道,从来不知道她苦思也无法想明白的事情,其中竟藏着这样的肝肠寸断。
清蓝的天,飞过两只野鸟,撕心裂肺地叫了几声,扇动翅膀的风声很大,犹再耳边。
一度春华的庭前种有荆棘,在淡淡的光影下,一颗颗小刺越显得阴森,说不出来的残忍,可是白石子儿地上的影子,却那样柔和。那影子慢慢飘、慢慢摇,轻柔中显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撕心裂肺。淡淡地告别,将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小刺都晕染化开,一丁点儿攻击性也不剩,只剩下那一点儿不明显的、柔软的影子。
楚檀笑一直没有擡头看黍离,可黍离却一直牢牢望着他呢。
思前想后,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先前信誓旦旦地说要走,而今轻飘飘地要留下来,算什么样子。
可是她实在挪不动脚步了。
黍离轻轻回捏他的手指。
破晓。
东方明不住地抱怨:“这些该死的奴才们,怎的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老东家?”
野蔓冷笑道:“人是贱皮贱肉,没见过好日子,就分不清什么事好、什么是坏。日后也懒得跟这些人费口舌,看见一个中意的,当场绑了、卖掉算了。”
东方明抱着臂,久久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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